“咔咔咔……”
头顶上方,悬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玄武岩穹顶。
在这一声刺破神魂的远古嘶吼声中。
犹如蛛网般寸寸崩裂!
数不清的巨大断石、凝固的玄冰结晶,伴随着滚滚烟尘,疯狂地砸落在下方的黑石祭坛上。
整座地底溶洞剧烈颠簸,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沦坍塌!
祭坛中央。
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青白陨玉,此刻更是散发出一层令人窒息的幽惨荧光。
在那道足有两三米宽的幽深裂隙内部。
黑暗翻涌。
数条粗长扭曲、表面覆满了白惨惨玉质鳞甲的畸形巨臂。
犹如自地狱深处探出的鬼爪。
带着刺鼻的腐臭与狂暴的阴寒死气。
“咔嚓”一声,死死扒住了陨玉外壳的坚硬边缘!
那指甲足有尺许长,闪烁着如黑铁般的寒芒,轻易便将坚硬的天外陨石抓出了道道深沟!
强烈的声波混合着恐怖的意志威压,在大殿里疯狂横扫。
吴邪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几乎要吐出血来。
“这……这石头里真住着活物?!”
吴邪死死捂着耳朵,满脸惊骇。
“活了上万年的古神……还是当年的西王母?!”
此时此刻。
自那巨大的裂孔深处,那道苍凉、重叠、仿佛由千百个怨魂同时开合的古老声音。
带着雷霆般的滔天暴怒。
在整片溶洞上空轰然炸响!
“凡人……蝼蚁!!”
那声音不似人声,带着一股蔑视尘寰的冰冷意志。
“竟敢染指本尊之药……竟敢夺走长生之祭!!”
那道惨白嗜血的恐怖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早已脱去泥壳、恢复人样的陈文锦。
在陨玉那漫长的岁月里。
每一个服下长生丹药的九门活人,都是它早已圈定好、用来在最终关头吞噬融合的血肉祭品!
它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头缝里沉睡了数千年。
就等着祭品自行爬入腹中,完成最后的滋补蜕变。
可现在。
它眼睁睁看着自己守了整整二十年的“熟肉”。
被一个乡下老头随手喂了一颗泥丸子,给硬生生地拔除了所有尸化毒素,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活人!
这让它如何不怒?!
这无异于有人当着猛虎的面,把它嘴边煮熟的肥肉一把夺走,还顺便踹了它两脚!
“轰!!”
浓烈的墨绿色阴寒尸气,自那几条惨白的手臂周围狂卷而出。
地面上的积水在瞬间凝结成黑色的坚冰。
那几条畸形巨臂疯狂向前拉扯,那尊隐藏在深处的庞大魔神之躯,似乎正要彻底从陨玉中钻出来,将所有人撕碎生吞!
“退后!都退后!”
胖子怪叫一声,拉着吴邪拼命往软轿后头缩。
“这玩意儿看着比万手观音尸还凶残一百倍啊!”
陈文锦更是俏脸惨白。
她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狂暴杀意,那是她二十年来噩梦的真正源头。
“铮——!”
一声清脆冷冽的龙吟拔刀声骤然响彻!
一直守在队伍侧翼的张起灵,眼中寒光爆射。
他身形如电,猛地一步跨上面前的玄武岩石阶。
手中的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漆黑的半月弧光,刀锋直指那几条探出的畸形玉臂!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再度躁动,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铁胎硬弓,正欲搏命冲杀!
然而。
还没等张起灵这决死一刀斩出。
一只粗糙厚重、沾着泥巴的大手。
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
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呀小哥,闪开点闪开点。”
“别让崩起来的烂石头茬子,划破了你那张白净俊脸。”
张起灵猛地一怔,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他转过头。
只见大壮光着膀子,裤腿高高卷起。
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打哪儿拔来的干草茎。
正扛着那把沾满了黄泥、甚至有些掉渣的破铁锄头。
骂骂咧咧地越过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最高层的石阶!
大壮的脸色难看得很。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看着上方那几条挥舞的大手臂,满脸都是被吵烦了的暴躁。
“叫唤啥呢?叫唤啥呢?!”
大壮的大嗓门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直接把怪物的神明威压震得粉碎。
“大白天的,嗷嗷乱叫,跟俺们村后山发情的野猪一样!”
“懂不懂点先来后到?!”
“俺们晏家村出来采药,招你惹你了?!”
大壮提了提裤腰带,指着那个窟窿破口大骂。
“还长生之祭?还神明?!”
“拿大活人当口粮,俺看你这石头缝里的烂杂碎,就是欠俺们生产队的大耳刮子抽!”
“长了四五只畸形爪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骂完。
大壮已经站在了那座万年天外陨玉的正下方。
那股足以让寻常人骨肉碎裂的阴寒重压,落在他那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连个凹陷都没砸出来。
大壮双脚踏稳黑石,腰胯一沉!
大壮啐了一口唾沫,双臂青筋暴起,举起锄头对着那块万年陨玉就是一记狂暴重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