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林愁准时等在小学门口,接上林可儿一起回家。
小姑娘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跟他说学校的事,今天学了什么课文,哪个同学被老师表扬了,说得眉飞色舞。
林愁边走边听,时不时“嗯”一声,顺手从兜里摸出颗奶糖塞给她。
这糖是他从黑市淘的,奶味足,林可儿爱吃。
“哥,咱们今天回家吃啥呀?”小姑娘含着糖,含糊地问。
“去前巷徐婶的小酒馆,给你做个红烧肉。”林愁揉了揉她的头。
他自己厨艺不行,又不想天天吃饼子,就常去徐慧珍的小酒馆,自带粮食和肉,给五分钱加工费,让后厨帮忙做。味道虽说比不上大饭馆,可比自己做的强多了,也省事儿。
“好耶!”林可儿高兴得蹦了蹦。
兄妹俩往小酒馆走,路上碰见几个下班的工人,看见林愁都客气地点头。
有人背后议论:“这孩子,年纪不大,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天天吃肉,顿顿细粮,手里还有万把块赔偿款,真是好命。”
“好命啥啊,爹妈都没了。再说人家爹是烈士,应得的。”
“话是这么说……你说他那么多钱,咋来的?不会真像传言那样,有别的路子吧?”
“管那么多干啥!人家的钱,又不抢你的。少打听,别惹事。”
说话的人赶紧拉了同伴一把,瞟了瞟林愁的背影,不敢再多说。
谁知道这话会不会传到人家耳朵里?真记恨上了,犯不上。
小酒馆里人不多,徐慧珍正擦桌子,见他俩进来,笑着招呼:“小愁来啦?今天带啥好东西了?”
“一块五花肉,两斤大米,麻烦徐婶给做个红烧肉,再焖个米饭。”林愁把装肉和米的布包递过去,又放下五分钱,“加工费。”
“客气啥,放那儿吧,马上就好。”徐慧珍接过东西,往后厨去了。
兄妹俩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林可儿趴在桌上,好奇地看着店里的客人,安安静静的不捣乱。
没多大功夫,菜就端上来了。红烧肉炖得软烂,油亮诱人,米饭喷香,满满两大碗。
兄妹俩慢慢吃着,林愁把瘦的挑给妹妹,自己吃肥的。
旁边几桌客人偷偷打量他们,眼神里有羡慕,有好奇,却没人过来搭话。
谁都知道这孩子不好惹,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最稳妥。
吃完饭,天刚擦黑。
林愁牵着妹妹回家,给她洗漱完,看着她写完作业,哄着睡下。
等屋里彻底安静了,他才换了身深色的旧衣服,把脸上抹了点灰,戴上遮脸的黑布巾,头上照旧垫着薄铁皮防护,拎着那根枣木门栓,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门栓是他刚穿越那天,敲断刘光天腿的那根,结实趁手,用习惯了。
夜里的胡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照着路,连狗都睡了。
林愁脚步很轻,顺着墙根走,像个影子似的。
他没别的事,就是去黑市周边“闲逛”。
自打上次被王老虎坑了一把——高价卖枪,转头就举报、安排人抢劫,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是君子,有仇当场就报,报不了就慢慢算。
城西黑市是王老虎的地盘,他暂时不进去,就在周边几条胡同转,专等那些劫道的。
这阵子他摸出规律了:王老虎手下的人,专挑乡下进城卖粮、卖土特产的老实汉子下手。这些人卖了货,揣着钱和剩下的粮,孤身一人,胆子小,被抢了也不敢报警,顶多自认倒霉。
劫匪一般两三个人,拿着短刀,等卖家走出黑市一段路,偏僻地方一拥而上,抢了就跑。
黑市里面的人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劫匪跟看场的是一伙的——先在摊位旁边晃悠,看准哪个卖家货多、看着老实,就出去等着,等人家出来就动手。
林愁碰到过好几次了。
头两次他没管,只在暗处看着,摸清了路子。
这伙人有四五个,轮流作案,得手了就去城西破窑分赃。抢的东西不多,每次三五块钱、十几斤粮,算不上大案,可架不住次数多,积少成多。
乡下人赚点钱不容易,卖点粮食换点盐布钱,被抢了等于白忙活大半个月。
林愁不是什么善人,可看着王老虎的人就来气。
收拾他们,既能出口恶气,还能顺便“捡”点物资,何乐而不为?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果然有动静。
月光下,三个瘦高的黑影围着个穿粗布褂的老汉,手里明晃晃的刀子抵着老汉胸口。
“把钱拿出来!还有剩下的粮!”为首的劫匪压着嗓子威胁,“快点!不然捅了你!”
老汉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布包,声音都哭腔了:“别……别抢我……这是给娃治病的钱啊……”
“少废话!”劫匪伸手就去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呼”的风声!
“砰!”
一声闷响,为首的劫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门栓。
另外两个劫匪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黑暗里站着个不高的身影,裹着黑布,手里拎着根粗木棍,看不清脸。
“谁?!”一个劫匪壮着胆子喊,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林愁侧身躲开,手腕一翻,门栓横着扫过去,“啪”地抽在那人胳膊上。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断了。
“啊——”劫匪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抱着胳膊蹲了下去。
剩下那个见状,知道遇上硬茬了,转身就想跑。
林愁哪能让他跑?几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劫匪“噗通”摔了个狗吃屎,脸都擦破了。
林愁上去补了一门栓,直接敲晕。
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个劫匪全撂倒了。
老汉站在原地,都看傻了。
“大……大侠?”他颤巍巍地开口。
林愁没理他,蹲下身,把三个劫匪身上的钱、粮票、还有刚抢的东西都搜了出来,拢在一起,递给老汉:“你的东西,点点。”
老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手都抖了:“谢谢!谢谢恩人!要不是你,我家娃的救命钱就没了……”
他是邻县的,家里娃得了肺炎,凑了点粮食进城卖,想换钱去医院,没想到刚出黑市就被抢了。
“不用谢。”林愁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年纪,“城西黑市这边乱,以后别一个人来。要卖货,去城南黑市,那边规矩点。”
“哎哎,我记住了!”老汉连连点头,又从布包里摸出两个红薯,往林愁手里塞,“恩人,你拿着,家里种的,甜!”
林愁没接:“不用,赶紧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老汉千恩万谢,揣着钱和粮,急匆匆走了。
林愁蹲下身,看着地上三个哼哼唧唧的劫匪,又搜了搜他们身上的“存货”——还有几块钱、几斤粮票,以及半袋没来得及出手的杂粮。
他毫不客气,全收进了空间。
这叫黑吃黑,不吃白不吃。
王老虎坑他的钱,就从这些小喽啰身上慢慢往回找。
搜完了,他又把三个人拖到胡同口,摆成一排,用他们的裤腰带把人绑在电线杆子上,刀扔在旁边。
等明天早上有人路过,自然会报官。
能不能抓住、判多久,他不管。反正人赃并获,够他们喝一壶的。
收拾完,林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门栓,慢悠悠地往回走。
夜风一吹,他心里盘算着:
四九城总共四个黑市,东西南北各一个。
城西王老虎,心最黑,专坑乡下人,还爱搞黑吃黑,上次卖枪坑他的就是这家;
城南的主事是个姓孙的老头,人称孙二爷,规矩严,不许在地盘上抢劫,买卖公平,就是抽成高;
城北是混子扎堆,乱得很,没个正经营生,啥脏活都干;
城东最偏,做的都是小买卖,针头线脑、粗粮碎布,没什么油水,也最安稳。
四个地盘各管各的,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也较劲。
王老虎这家伙,既然敢坑他,那就得付出代价。
林愁没打算直接硬刚。他一个人,犯不着跟整个黑市团伙拼命。
慢慢来,今天敲两个,明天揍三个,专劫他的劫匪,断他的财路,搅得他城西黑市不安生。
时间长了,卖货的都不敢来城西,都跑去城南、城东,王老虎自然就急了。
等他乱了阵脚,再慢慢算总账。
走到胡同口,林愁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劫匪还绑在电线杆子上,哼哼唧唧的,像三条死狗。
他嘴角勾了勾,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种“夜巡”的日子,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