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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小鬼当家 > 第156章 号院迎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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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85号四合院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四进的院子套着重重院落,青砖地蒙着层薄尘,廊下挂着的旧竹帘被风掀得晃悠悠,带着股久不住人的陈味儿。

这院子原本是厂里老工人的,儿子在天津谋了差事,老两口索性卖了工龄投奔儿子去了,空出来的正房带跨院,房管科攥了小半年没松手,本来打算留给局里领导的远房亲戚,落个人情。结果上次林建兰去办手续,办事员一听是林愁的姑姑,回去跟房管科一嘀咕,科长二话不说就把这套房子批了——别管啥人情不人情,先把这尊“雷”的亲戚安排妥当,别哪天又闹出事端,砸了大伙的饭碗。

林建兰分到了后院的正房,二十五六平,还带个小耳房能堆杂物;前院的耳房分给了李石头,也有小二十平,独门独户。

院里住的都是轧钢厂的老住户,一大早拎着水桶、端着洗衣盆出来,看见后院前院都有人忙活,都悄悄打量。

“新来的?”

“听说是林愁的姑姑,街道办特意安排过来的。”

“哦……就是那个闹得95号院鸡飞狗跳的小雷王?”

“可不咋的。赶紧走吧,别招惹。”

大伙窃窃私语两句,该打水打水,该洗衣洗衣,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多瞅,都揣着小心思——跟这家人走太近,指不定哪天沾麻烦;可也不能得罪,万一林愁找上门,犯不上。

后院里,林建兰挽着袖子,正拿扫帚扫房梁上的灰,尘土簌簌往下掉,呛得她直咳嗽。李守义拎着桶井水进来,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肚子,见她咳得慌,赶紧放下桶:“你歇会儿,我来扫。登高爬低的,你别闪着。”

“这点活算啥。”林建兰摆了摆手,扫帚没停,“以前在村里,上房晒粮都不含糊。这房子可比咱乡下的砖房强多了,还带个小跨院,以后强子来了,也有地方跑。”

她说着,扫到炕沿边,伸手摸了摸土炕,炕席磨得发亮,是原先主人留下的,看着还结实。

李守义从布包里掏出个纸包,塞给她:“给,这三十块钱你收着。刚进城,啥都要添置,锅碗瓢盆、煤球、粮票,哪儿都要钱。别亏着自己,该买就买。”

“你咋带这么多?”林建兰捏着纸包,厚厚的一沓,“家里不用了?秋粮刚卖,还得留着开春买种子呢。”

“种子钱另有数。”李守义笑了笑,“你一个人在城里,手里没钱腰杆硬不起来。我是村会计,咋也能倒腾开。你就安心上班,别惦记家里。等过阵子,我把强子送过来,先在附近小学借读,慢慢转户口。”

他蹲下来,把墙角堆的旧木板码整齐,又接着说:“愁娃子这事,咱得记一辈子。要不是他,咱强子还得在乡下刨一辈子土。以后每个月那十块钱,准时给人送过去,一分不能少。人家不缺这点钱,是咱的心意。”

“我知道。”林建兰点点头,把钱贴身揣好,“我还想着下午收拾完了,带点咱老家的小米、鸡蛋,去看看愁娃子和可儿。总空着手上门,不像样。”

俩人一边收拾一边唠,扫完了灰,又打了糨糊糊窗纸。旧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呼呼往里灌,新纸糊上,屋里瞬间亮堂了不少,也严实了。李守义又去院角的煤棚看了看,还有半棚碎煤,够烧些天,等过两天再拉一车好煤块来。

没多大功夫,屋子就收拾得像模像样了。炕上铺了带来的粗布褥子,墙角码着粮食口袋,锅碗瓢盆摆上了灶台,煤炉也生着了,袅袅青烟顺着烟囱飘出去,混着点柴火的烟火气,瞬间就有了过日子的模样。

前院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石头翘着二郎腿,坐在原先主人留下的竹椅上,晃悠着腿,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草,东张西望的,跟个视察的大爷似的。

王婆子拎着个湿抹布,踮着脚擦柜子,擦得满头大汗,还时不时回头冲儿子喊:“石头啊,你慢点儿晃,别把椅子晃散架了。这可是城里人的椅子,金贵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李石头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还在屋里瞟来瞟去,“娘,你说这城里人就是会享受,这柜子带抽屉的,能放不少东西吧?以后我那工服、劳保鞋,都能搁里面。”

“那是,以后我儿就是城里人了。”王婆子笑得满脸褶子,擦得更起劲了。

旁边林建梅蹲在地上,正用碎瓦片刮地上的泥垢,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一大片。李大山蹲在旁边砌煤炉,砖头和泥,弄得满手都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媳妇,想说啥又没敢说。

“建梅啊,你麻利点儿。”王婆子头也不回,指挥着,“煤灶台也擦干净点,以后石头上班带饭,得在这儿装。还有那水缸,去井边打满水,以后天天都得满缸,别等用的时候着急。”

林建梅没吭声,咬着嘴唇,站起身拎着水桶往外走。

“哎,我去吧。”李大山赶紧站起来,接过水桶,“你歇会儿,我跑得快。”

“歇啥歇?”王婆子立马拉下脸,“她一个妇道人家,干点活咋了?娇生惯养的?在村里不也天天挑水?到城里就金贵了?”

“娘!”李大山皱着眉喊了一声。

“咋?我说错了?”王婆子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我这不都是为了石头?他以后天天上班,家里不得有人伺候?她不干活谁干活?难道让我这老婆子伺候她?”

林建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李大山叹了口气,冲她使了个眼色,拎着水桶赶紧出去了。

正闹着,院门口进来个挎着篮子的大妈,是隔壁院的,过来借点糨糊。看见屋里的情形,又瞅了瞅李石头,笑着打哈哈:“这是新来的李兄弟吧?听说是林愁的亲戚?以后在一个院住着,多照应啊。”

李石头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好说好说,以后都是邻居。我在轧钢厂后厨上班,以后打饭啥的,找我就行。”

说得跟他管事儿似的。

大妈笑着应了两句,就走了,出了院门才撇撇嘴——什么东西,游手好闲的样儿,也就沾了林愁的光。

屋里王婆子可骄傲了,冲李石头直点头:“我儿就是有出息,这才刚到,邻居就来巴结。”

李石头得意洋洋,又坐回椅子上晃悠起来。

林建梅蹲回地上,接着刮泥垢,心里堵得慌。

这就是她争来争去争不到的工位,换来的日子。

小叔子坐着当大爷,她蹲地上干活,婆婆还处处挑刺。

要不是想着以后丫丫能来城里,要不是大姐说找愁娃子再想想办法,她真撑不下去。

“对了,建梅。”王婆子忽然想起啥,“明天你去你大姐那儿,问问她,石头这户口啥时候能办家属?以后我和你爹也搬过来,照顾石头。还有丫丫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花那钱迁户口干啥?浪费名额。”

林建梅身子一僵,猛地抬头:“娘,丫丫也是我闺女!当初说好了,我把工位让给石头,以后丫丫户口跟着我迁城里……”

“丫头片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费那劲干啥?”王婆子嗤了一声,“有那名额,留着给你大侄子!石头以后生了大胖小子,才是老李家的根。”

“你!”林建梅气得嘴唇都哆嗦。

“行了行了娘。”李大山赶紧打圆场,“户口的事以后再说,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冲林建梅使眼色,让她别顶嘴。

林建梅别过脸,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泥地里,洇出小小的湿痕。

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里的炊烟都升起来了。

后院林建兰家飘出小米粥的香味,混着点咸菜味儿,简简单单,却透着安稳。

林建兰盛了两碗粥,端到炕桌上,跟李守义对着坐。

“下午咱去看看愁娃子?”她喝了口粥,“顺便问问强子上学的事,还有建梅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法子。”

“行。”李守义点点头,“多带点小米和鸡蛋,别空手。人家帮了咱这么大忙,咱得懂事儿。”

俩人小口喝着粥,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踏实得很。

前院呢,王婆子熬了锅棒子面稀粥,就着带来的咸菜疙瘩,凑合着就是一顿。李石头喝了两口就嫌不好喝,撂下碗要出去逛逛,说要看看城里的热闹。

王婆子连忙答应,还掏了两块钱塞给他:“省着点花!别走远了,下午还得收拾屋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李石头揣着钱,颠颠地就往外走,跟出笼的鸟似的。

林建梅喝着稀粥,看着碗里照得见人影的粥汤,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空空落落的。

她也盼着下午去见大姐,见愁娃子。

说不定,真的能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