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贵被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按着胳膊压在地上,脸朝下贴在落叶和泥土里,嘴里还在含混地喊:“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路过……”
“路过?”李长贵一脚踩在他面前的树根上,居高临下盯着他,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风,“孙德贵,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你路过这片林子能提着苏家小子?”
“不是,我提着这小子是......是这小子差点掉进河里,还是我救的他?”
“救人?救人需要用绳子捆着,还连带着村子里的其他几个孩子?”李长贵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老实本分的孙德贵竟然会干出这种事,被抓了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孙德贵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枯叶,还在挣扎着喊冤:“李支书,真是那小子掉河里去了,那知道把这小子救上来,他......他看到人就要跑,我这也是担心他出事,才不得不把他捆了……”
苏锦绣抱着还在昏睡的苏景煜,冷冷地开口:“从水里捞上来的,要真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怎么都得是一身水,可我家景煜身上除了一些泥就还是泥,你怎么说?”
孙德贵喉咙一梗,他怎么也没想到村里人会这么快过来,他刚开始想的时候,也没想到有这么多破绽,支吾了两声还想说什么,被压着他的村民淬了一口。
“呸,孙德贵我之前一直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不然怎么也不至于媳妇死了,你那闺女就沦落到没饭吃的地步,需要村子里的人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喂大。”有个村民曾出来说过孙家的事,可没人相信,毕竟谁都看到孙德贵被后面的媳妇追着在村子里打,孙小娥被继母赶出去饿得都晕倒了,之后孙小娥就变成了村子里的娃,一到饭点就各家溜达。
当时这个村民就出来说,孙家怕是打了什么主意,而且孙家还有一门打家具的手艺,在村子里的日子并不难过,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女娃娃,而且其他时候都没怎么样,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开始闹,实在是奇怪,而且他可不觉得一个男人还真的能被女人拿捏。
“现在你还来编这种瞎话,当刚刚的话我们没听到不成,什么孩子落水,帮忙救。你家那丫头昨天才闹着要赖上苏家老大,你今天就来这么一出,怕是也想要拿捏苏家?”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这些村民之中有个脑子如此清醒的,她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看起来很是英气,这是谁家的,看起来跟村里人有些不一样,只是现在不是认识的时期。
李长贵也算是明白了,孙德贵这一出怕是想着昨日孙小娥那行不通,便想了这么一出,到时候好挟恩图报。
“把人带走,先关在村办,明日送去乡里。”李长贵的声音沉下来,转头看向地上的二赖子和刘铁栓,这两个本就有前科,现在还把手伸到自家村子,那是怎么也不能忍的,“先赶紧把这几个孩子送回去,去隔壁村找个村医来看看。至于这两个有前科的,现在就捆了送去乡里。”
二赖子之前就被关过,那日子可不是人过的,他绝不能再被送去,当即连滚带爬地往前扑,直接扑到李长贵脚边:“支书,支书,我错了,这次真不是我要做的,是......是孙德贵,他让我们来的,事先给了我们一人五块钱,还承诺说如果事成,他再付我们十块钱,我们才......”
“闭嘴,”李长贵呵斥道,脸色铁青。
二赖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吱声。
苏锦绣抱着苏景煜退到人群后方,借着宽大的衣袖掩护,悄悄往弟弟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她不敢用太多,怕他醒得太快引人怀疑,只让那甘甜的液体润过他的嘴唇和舌尖,让那股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来,抬头看向李长贵,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如今李长贵竟然还想护着孙德贵,她绝不容许。
她抱着还在昏睡的苏景煜,手指轻轻抚过弟弟冰凉的小脸,看向其他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各位婶子,这事说到底,是我们苏家惹来的祸。要不是我们家得罪了孙德贵,豆子他们也不会跟着遭罪,我代我们全家,给几位婶子叔伯赔不是了。”
她说着,抱着苏景煜慢慢站起来,对着众人微微鞠着躬。
这话一出,赵婶子怀里抱着自家豆子,眼眶还红着,闻言猛地抬头:“苏家丫头,你这话说的……怎么就是你们的错了?明明是那孙德贵他们心术不正!”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是林家的,他家小子大牛也跟着一块被打晕拖来的,此刻也沉着脸接话:“赵婶子说得对,这事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都是孙德贵这个丧良心的,做的这丧良心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苏锦绣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奈,“要不是孙家想算计我大哥,走不通路,也不会打上我们家景煜的主意。说到底,还是我们苏家拖累了大家。”
这话一出,人群里几个受害孩子的父母脸色都变了。
赵婶子是个爆脾气,当场就炸了:“苏家丫头你千万别这么说!孙德贵那个畜生干这种事,哪是你家拖累的?他要是个好东西,怎么可能下得去这个手?这是他自己烂了心肝!”
“就是!”大牛他爹也跟着接话,“李支书,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德贵绑我家大牛,还绑了豆子和小宝,万一要是出了人命,咱们几个家庭谁担得起?今天必须送到乡里去,绝不能姑息!”
“对!送乡里去!”林家的媳妇抱着怀里还在昏迷的儿子,眼泪直往下掉,“我家小宝才六岁,他们怎么下得去手!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明天是不是还能绑别人家的孩子?这村里还能住得安心吗?”
“送乡里去!”
“送乡里去!”
一声接一声,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那些原本只是来帮忙的村民,此刻也全都站在了受害家庭这一边,苏锦绣唇角微勾,这算是惹了众怒。
李长贵攥着旱烟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当然知道孙德贵这事不能善了,可真要一下子送两个人去乡里,靠山屯的名声怕是也要跟着受牵连。
可现在怕是他想保也保不住了,之前欠孙家的恩情看样子只能从别处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