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
大魏骑兵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一百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草原烈马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大魏的勇士们!杀!”
冲在最前方的元烈,高高举起手中的狼牙棒。
他甚至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大周士兵惊恐的眼神。
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们冲到城下,用绳索抛上城头,这座破城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杀光他们!抢钱!抢粮!抢女人!”
几千名前锋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腿死死夹紧马腹,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没有弓箭压制,没有任何阻碍。
眼前这片平整洁白的雪原,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一条通往胜利和屠杀的坦途。
“轰隆隆——!”
狂暴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跨过八十步那条无形的生死线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整的雪原,在成千上万只沉重马蹄的践踏下,突然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
“咔嚓!咔嚓!”
脆弱的木板和冰雪伪装瞬间碎裂。
“嘶——!”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匹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嘶。
它们的前蹄猛地踩空,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
元烈眼珠子猛地一凸。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前方那排骑兵,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嘴吞噬了一样,瞬间矮了下去。
原来,在那层薄薄的积雪和木板下方。
隐藏着一条宽达两丈、深不见底的“之”字型巨大壕沟!
大魏骑兵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突如其来的断崖式失重,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啊——!”
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进了那条深沟里。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当他们重重地摔进沟底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柔软的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般倒竖在沟底的尖锐木桩!
这些木桩全是用最坚硬的铁木削成,尖端还淬了毒,被死死地钉在冻土里。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刺破皮革、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锋利的木桩,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战马的腹部。
甚至直接贯穿了马背上骑士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沟底那层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救命!”
“我的腿被扎穿了!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战马临死前的哀鸣,在壕沟里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顾长渊设计的“现代反骑兵壕沟”,最恶毒的地方并不在于深沟本身。
而在于那条“之”字型的诡异走向,以及沟壑前方那一排排隐藏在雪下的“鹿角丫杈”。
后续的大魏骑兵,看到前方的人马突然消失,本能地想要勒紧缰绳减速。
可是,几万匹狂奔的战马,那股庞大的惯性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停下!快停下!”
“前面有坑!别挤了!”
后排的骑兵惊恐地大吼,死命地拉扯缰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更后方的骑兵视线受阻,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依然在疯狂地往前冲。
“砰!砰!砰!”
恐怖的连环追尾,在燕山关外的雪原上惨烈上演。
高速冲刺的战马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无数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直接从马背上抛飞出去,像破麻袋一样砸向前方。
有的人被甩进了那条已经填满了尸体的壕沟,被底下的木桩二次贯穿。
有的人则一头撞在了那些隐藏在雪下的“鹿角丫杈”上。
那些用粗壮树干交叉绑成、削尖了枝丫的路障,就像是一张张长满獠牙的大网。
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被抛飞过来的生命。
“我的手!”
“不要踩我!救命啊!”
失去了速度的大魏铁骑,瞬间变成了一群挤在一起的无头苍蝇。
战马相互踩踏,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想要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却往往砍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仅仅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支原本气势汹汹、号称天下无敌的大魏前锋铁骑,就在这条壕沟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城墙上。
大周和北境的守军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城外那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连一根箭都没放,连一刀都没砍。
大魏那不可一世的重甲骑兵,竟然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咕咚。”
萧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悠闲地拍着手上瓜子皮的顾长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首辅大人说的“挖坑”?
这哪是挖坑啊,这简直是挖了个活埋十万大军的万人坑!
这种阴损到了极点、却又有效到了极点的战术,简直刷新了这些古代将领对战争的认知。
秦明珰也是美眸圆睁,紧紧握着手里的长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顾长渊的侧脸,心里那种震撼,比刚才还要强烈十倍。
这个男人,到底脑子里装了多少可怕的东西?
大魏军阵的后方。
元烈侥幸逃过了一劫,他的战马在壕沟边缘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但这惊魂一刻,却让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前方那条填满了同袍尸体的血色深沟,看着那些还在互相踩踏的骑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元烈喃喃自语,他那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战术,竟然被一条破沟给彻底废了?
城墙上,顾长渊拍了拍手。
他走到城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无能狂怒的元烈。
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帮大漠来的土老帽,还真是不长记性。”
顾长渊转过头,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萧峰。
“萧将军,发什么呆呢?”
他伸手指了指城下那些挤成一团、完全失去了机动性的大魏骑兵。
“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活生生的活靶子。”
顾长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该轮到咱们的复合弓和连弩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