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大周皇宫,长乐宫暖阁。
外头的北风刮得窗棂“哐当”作响。
偌大的寝殿里,冷清得让人心底发毛。
那帮造反的宦官为了立威,撤走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甚至连地龙都停了。
整个殿内,只有墙角亮着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
苏卿怜独自一人坐在窗前。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明黄缎子常服。
昔日那高高在上的沉重凤冠,早就被她扔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满头青丝如瀑布般随意散落。
那张绝美雍容的脸庞,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眼眶下带着深深的乌青,显然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合过眼了。
她手里死死绞着一方丝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咯吱——”
紧闭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踩雪声。
苏卿怜浑身猛地一颤。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般,霍然从绣墩上站起身。
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门。
是那些叛军要动手了吗?
还是要逼着自己写下那份讨逆的懿旨?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穿过外殿,停在了暖阁的门口。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那盏孤灯一阵疯狂摇晃。
昏暗的光影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了门槛。
那人披着一件沾满风雪的玄色大氅,里面是冰冷的铁甲。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寒风。
苏卿怜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瞪大了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目。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娘娘,微臣来迟了。”
顾长渊反手关上殿门,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与心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解下带着寒气的大氅,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随着大氅落地,苏卿怜心里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这混蛋!”
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连鞋都没穿,光着一双白嫩的玉足,不顾一切地朝他扑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太后。
“砰”的一声闷响。
苏卿怜重重地撞进顾长渊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砸在顾长渊冰冷的铠甲上。
“你怎么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本宫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卿怜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攥紧了粉拳,雨点般砸向顾长渊的胸膛。
“那些太监断了本宫的食水!”
“他们拿着刀守在外面,逼着本宫下旨杀你!”
“本宫以为你死在北境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打得毫无章法,力道却大得出奇。
每一拳砸在铁甲上,都震得她自己的手骨生疼,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的担惊受怕、绝望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顾长渊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他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任由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在自己怀里崩溃撒野。
直到苏卿怜打累了,嗓子也哭哑了。
只能靠在他胸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
顾长渊这才抬起双手。
他动作轻柔地攥住她那两只已经通红发肿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都是臣的错。”
顾长渊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秀发上。
“臣在北境耽搁了些时日,让娘娘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苏卿怜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满泪痕,眼眶红彤彤的,楚楚可怜。
哪里还有半点大周太后母仪天下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等到夫君回家的小女人。
“外面那些叛军呢?”
她声音颤抖着,死死抓着顾长渊的衣襟。
“他们人多势众,你带了多少兵马进宫?”
顾长渊看着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兵马?对付那几只老鼠,还用得着带兵马?”
他伸手擦去苏卿怜眼角的泪水。
“臣一个人进来的。”
“外头那几个看门的太监,已经被绝影扭断了脖子,扔进太液池喂鱼了。”
苏卿怜愣住了。
“你……你一个人就敢闯宫?”
顾长渊没答话,反而突然弯下腰。
他一抄手,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苏卿怜发出一声娇呼。
她本能地搂紧了顾长渊的脖子,双腿在半空中慌乱地扑腾了两下。
“你干什么!快放本宫下来!”
苏卿怜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放下来?”
顾长渊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张宽大的凤榻走去。
“娘娘在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臣可是记着呢,娘娘说在京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要是臣敢带别的女人回来,就要拉着臣同归于尽。”
听到这番话,苏卿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可是她被逼到绝境时,借着酒劲才敢写出去的情话!
现在被这个登徒子当面念出来,简直羞死人了!
“你……你不许说!”
她羞愤交加,伸手去捂顾长渊的嘴。
顾长渊却趁势偏过头,一口咬住了她那葱白似的指尖。
苏卿怜身子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击心脏。
“砰。”
顾长渊走到榻前,将她轻轻扔在那层层叠叠的苏绣丝被上。
还没等苏卿怜坐起身。
顾长渊已经单膝跪在榻边,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俯身压了过来。
他双手撑在她的耳畔,将她彻底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昏黄的烛光下。
两人近在咫尺。
彼此的呼吸剧烈交错,温度不断攀升。
顾长渊看着身下这张日思夜想的容颜。
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一团足以燎原的烈火。
在北境那些日子,他面对的是刀光剑影、权谋算计。
每一天都在拿命去赌。
直到此刻,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
他那颗紧绷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卿怜。”
顾长渊声音低哑得吓人。
这一声称呼,彻底击碎了君臣之间的最后一道藩篱。
苏卿怜睫毛狂颤,不敢去看那双仿佛能把人吞噬的眼睛。
她偏过头,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你……你这乱臣贼子,又想欺负本宫……”
她嘴上虽然骂着,但那声音软糯得简直像是在撒娇。
“是啊。”
顾长渊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挑开了她常服领口的丝带。
“臣这个乱臣贼子,今天就是要好好欺负欺负太后娘娘。”
明黄色的绸缎顺着她光洁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
大片如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苏卿怜羞得闭紧了双眼,双手无措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顾长渊没有再废话。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擒住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又充满极致思念的深吻。
狂热、霸道,不留一丝退路。
他贪婪地索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分气息,仿佛要把这半个月的亏欠全都讨回来。
苏卿怜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她原本紧紧抓着锦被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然后,像藤蔓一样,缓缓攀上了顾长渊宽厚的脊背。
她主动张开红唇,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这一刻,什么皇家体面,什么世家威胁。
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这座曾经冰冷刺骨的长乐宫,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两人在宽大的凤榻上翻滚,纠缠。
明黄色的常服彻底散落一地,与冰冷的铠甲交织在一起。
相思之苦、死里逃生的庆幸,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苏卿怜彻底沉沦了。
她忘记了自己是太后,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被爱火点燃的女人。
她紧紧抱着顾长渊,指甲在他结实的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任由自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索取中,不断攀向陌生的云端。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殿外的大雪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落。
暖阁里的烛火已经燃烧了一大半,光线变得越发昏暗。
凤榻上,一片狼藉。
苏卿怜香汗淋漓,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软绵绵地趴在顾长渊的胸膛上。
她一头青丝散乱,绝美的脸庞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顾长渊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圈。
“你这次回来,打算怎么对付外面那帮人?”
她声音慵懒沙哑,透着一股事后的满足与慵懒。
顾长渊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急什么。”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慑人的寒芒。
“明天早朝,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低头在苏卿怜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处理完京城的杂鱼,臣就带你下江南。”
“去看看那帮把持盐铁的世家,是怎么被本相扒皮抽筋的。”
苏卿怜听到这话,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脑袋在顾长渊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
苏卿怜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耸了耸挺翘的琼鼻,像只警觉的猎犬一样,在顾长渊身上使劲嗅了两下。
下一秒。
苏卿怜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直起身子,连春光外泄都顾不上了。
那双漂亮的凤目瞬间瞪得滚圆,柳眉倒竖。
“顾长渊!”
苏卿怜咬牙切齿,死死揪住他的耳朵,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身上怎么有别的女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