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伯常干完伙房的活儿之后,便按照清云道士的指引,去了藏经阁报到。
藏经阁他来过一次,上次是借《武当基础吐纳术》,前后不到一刻钟就走了。这一次再来,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他是来抄书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待上一整天。
接待他的是藏经阁的管理道人,道号清玄,正是上次坐在门口打盹的那位老道士。清玄道人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了,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但季伯常注意到,这位老道士的太阳穴微微隆起,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是内功修为极为深厚的高手。
“你就是清云推荐来抄书的那个外门弟子?”清玄道人坐在窗前的桌后,慢吞吞地问。
“正是弟子。”季伯常恭恭敬敬地打了个稽首。
“字写得怎么样?写几个给我看看。”清玄道人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又递给他一支毛笔。
季伯常接过笔,蘸饱了墨,略一思索,在纸上写了八个字——“道法自然,上善若水”。他的字算不上书法大家,但胜在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很规矩,让人看着舒服。
清玄道人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还算工整。抄书不需要你写出花来,只要字迹清晰、不涂不改就行。你跟我来吧。”
清玄道人站起身,带着季伯常上了二楼。
藏经阁的二楼比一楼更加幽静,几排高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典籍。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书案,上面放着砚台、笔墨和空白册页。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本《道德经注疏》抄录一份。”清玄道人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有些破损的古籍,放在书案上,“这本书是前代祖师的手抄本,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都脆了,再不抄录一份备用的,恐怕哪天就翻烂了。你不用着急,慢慢抄,抄得清楚比抄得快更重要。”
“弟子明白。”
清玄道人交代完毕,便下楼去了,留下季伯常一个人在二楼。
季伯常在书案前坐下,铺开纸张,磨好墨,翻开那本《道德经注疏》,开始抄写。
他抄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马虎。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尊重古籍,另一方面——他需要给清玄道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才能长期留在这里抄书,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武学典籍。
抄了大约半个时辰,季伯常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书架。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靠近楼梯口的那个书架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武当基础轻功》。
他心中一动。
昨天他学习基础武功的时候,把武当长拳、基础剑法、基础掌法、基础腿法都升到了满级,唯独漏掉了基础轻功。不是不想学,而是这几天练武场上一直没有教轻功的课程,他没有机会“看到”轻功的身法和步伐,自然也就没办法用感悟点去学。
但现在,这本《武当基础轻功》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离他不到三步远。
季伯常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那个书架前,伸手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封面是蓝色的粗纸,上面用墨笔写着书名。他翻开看了看,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基础的轻功身法和提气纵跃的技巧,包括“提气术”“纵跃术”“壁虎游墙功”等几个最基本的功法。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将所有的内容记在了脑海中。然后他闭上眼睛,用意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已阅读《武当基础轻功》,是否消耗感悟点将该项技能提升至满级?】
季伯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丹田升起,沿着双腿的经络向下蔓延,最终汇聚到脚底的涌泉穴。他的脑海中涌现出大量的信息——如何提气、如何落步、如何在空中变换身形、如何在陡峭的崖壁上借力……所有关于轻功的技巧和要领,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就像是他在崇山峻岭之间飞檐走壁了几十年一样。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部力量和身体的平衡感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他在平地上跑跳还算灵活,那么现在的他,就算是在悬崖峭壁上也能如履平地。
当然,他不能在藏经阁里试。万一被清玄道人发现了,没法解释。
季伯常把那本《武当基础轻功》放回原处,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笔继续抄书。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现在他的基础武功面板已经全部拉满了——吐纳术、长拳、剑法、掌法、腿法、轻功,六门基础武功全部满级。如果再算上他在现代世界掌握的军事格斗术和侦察潜伏技能,他现在的综合战斗力,恐怕已经不输给武当派的一些正式弟子了。
当然,和武当七侠那个级别的高手相比,他还差得远。人家练了几十年的内功和高级武功,底蕴摆在那里,不是他用感悟点速成的基础武功能够比拟的。
但他不急。
他来这个世界才不到十天,就已经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拥有扎实基础武功的武者。这个进步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伯常每天上午去伙房干活,下午去藏经阁抄书,傍晚去练武场边上看正式弟子练功,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巩固内功。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时钟,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惹是生非。在清虚道人和清玄道人眼中,他是一个勤快本分、老实可靠的外门弟子;在清云道士和其他正式弟子眼中,他是一个安分守己、从不惹麻烦的杂役。
没有人知道,这个每天埋头干活、安静抄书的外门弟子,体内已经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内力和武学功底。
也没有人知道,他正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江湖风暴。
这一天傍晚,季伯常干完了一天的活儿,照例来到练武场边上的老位置坐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武当山的殿宇楼阁上,给整座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练武场上,正式弟子们已经结束了下午的训练,三三两两地散去。清风师兄正在收拾兵器架上的刀剑,准备带回兵器库。
季伯常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到山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满头大汗,神色焦急。那道士跑到练武场上,顾不上喘口气,就大声喊道:“清风师兄!不好了!山下传来消息——”
清风师兄放下手中的长剑,皱眉问道:“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慌。”
那年轻道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张五侠……张五侠有消息了!有人在山下看到他了!他回来了!他还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
练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风师兄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报信的道士,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五侠回来了!”那道士几乎是喊出来的,“张五侠张翠山,他回来了!”
季伯常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