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保家的被那个白眼惊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花园。
看着那婆子狼狈的背影,岁岁和黛玉在凉亭里笑得前仰后合。
而此时的林府大门外。
“快!八百里加急,京城荣国府的家书!”
一个满身尘土、骑着快马的驿卒,扯着嗓子大喊,急匆匆地跳下马背。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厚重信件,直奔林府那朱红色的大门而来。
守门的几个小厮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去。
“什么信这么急?拿来我看看。”
大管家林福正好在前院巡视,听到动静,几步跨下台阶,伸手接过了信件。
他只扫了一眼信封上那龙飞凤舞的“史太君亲启”五个字,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京城国公府的老太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周瑞家的前脚刚送来一朵破花恶心人,这后脚,贾母的亲笔信就到了。
林福没敢耽搁,拿着信,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正院。
商陆正坐在紫檀木的贵妃榻上,由春桃伺候着喝燕窝粥。
“夫人,京城来信了。”
林福神色凝重地走上前,双手将信件呈了上去。
“说是贾府老太太的亲笔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点名要给老爷和黛玉小姐过目。”
商陆放下手里的白瓷小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接过那封厚厚的信,修长的手指在火漆的印记上轻轻敲了敲。
“给老爷和黛玉的信?”
商陆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老爷正在前厅会见扬州知府商议盐政,黛玉在后院玩耍。”
“这大宅门里的信件,自然是由我这个当家主母来代为‘过目’了。”
林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夫人这截胡截得,真是理直气壮。
“刺啦”一声。
商陆毫不客气地撕开了那封象征着国公府最高权威的信封。
信纸很厚,足足有三四页,上面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商陆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嘴角的冷笑就越深。
这信,还真是将道德绑架这门学问,发挥到了极致。
信的开篇,贾母先是声泪俱下地怀念了一番早逝的女儿贾敏,字里行间全是一个老母亲的丧女之痛。
接着,话锋一转,便开始以一种极其居高临下的长辈姿态,对林如海展开了“教诲”。
“……闻听你新娶继室,虽出身微寒,但也算林家有后。”
“然黛玉年幼,自幼体弱,怎可交由一乡野农妇抚养?岂不误了她千金之躯?”
“老身日夜思念外孙女,常在梦中垂泪。你若还有半点感念敏儿之心,便速速将黛玉送入京城。”
“老身定当亲自抚养,保她一生荣华。”
“若有违抗,便是大不孝,老身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去皇上面前告你林如海一个薄情寡义之罪!”
看完最后一行字。
商陆忍不住“啧”了一声,随手将那封充满要挟意味的信纸扔在了桌案上。
“好一个慈悲心肠的老太君,好一顶‘大不孝’的高帽子。”
商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哪里是写信来关心外孙女?这分明是下最后的通牒,要强抢我林家的掌上明珠啊!”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林福在一旁看着信上的内容,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老太太毕竟是老爷的岳母,若是她真闹到皇上面前,老爷的仕途怕是要受影响啊。”
大景朝以孝治天下,这要是落了个不孝的罪名,那可是要被御史弹劾、百官唾骂的。
“怕什么?皇上是明君,又不是瞎子。”
商陆冷笑一声。
“贾府那些人在江南贪墨了多少银子,皇上心里门儿清,他现在正巴不得林如海和贾家撇清关系呢。”
“可是,这信咱们该怎么回?”
林福还是有些担忧。
“回?”
商陆挑了挑好看的狐狸眼,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在林福震惊的目光中,她直接将那封写满字迹的信纸,揉成了一团。
然后。
“啪”的一声。
精准地扔进了旁边正燃着旺火的红泥小火盆里。
“夫人!这……”
林福吓了一跳,那可是国公府老太太的亲笔信啊!
就这么给烧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正打算回信吗?”
商陆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信纸,拍了拍手。
“去,把笔墨纸砚拿来,本夫人亲自给那位老太君写回信。”
春桃连忙将文房四宝端了上来。
商陆提笔蘸墨,连想都没想,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外孙女黛玉,旧疾复发,沉疴难起。”
“府医断言,需就地静养,若受长途颠簸,恐有性命之忧,恕难从命!”
写完,商陆直接盖上了林府主母的印章,将信纸拍在了林福的怀里。
“把这封信,原路退回京城。”
商陆看着林福,一字一顿地吩咐。
“记住,要是贾府的人再敢派人来送信,或者私自登门。”
“不用通报,直接让侍卫给我打出去!”
林福抱着那封简短而霸气的回信,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小的这就去办!”
林福转身就往外跑。
商陆坐在贵妃榻上,看着火盆里那最后一点红色的火星彻底熄灭。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
一封信就想把林妹妹接走?
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她在林家一天,贾家这帮吸血鬼,就休想从林家带走一草一木!
“想要黛玉?”
商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着空气冷冷地吐出一句。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岁岁那焦急的呼喊声。
“娘!不好了!那个周瑞家的,带着好几十个壮汉,把咱们林府的大门给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