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省长,我……”
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以前老书记在的时候,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赵东源冷笑了一声。
“少拿赵立春当挡箭牌。”
“你们在山水集团占了多少干股,搞了多少权色交易、权钱交易,我心里一清二楚!”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祁同伟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像个透明人,没有任何底牌可言。
“沙瑞金马上就要到了。”
赵东源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一旦到了汉东,第一把火,绝对会烧向山水集团这颗毒瘤。”
“到时候,只要顺藤摸瓜,你们汉大帮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进去吃牢饭!”
祁同伟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知道赵东源说的是事实。
“赵省长,您既然愿意点醒我,肯定有救我的办法。”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和决绝。
“求您给我指条明路!”
赵东源看着祁同伟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对付这种为了权力可以出卖灵魂的孤狼,就必须先把他逼到绝境,然后再给他一根骨头。
“办法只有一个。”
赵东源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
“壮士断腕。”
赵东源盯着祁同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动用你手里所有的资源和手段。”
“把山水集团所有违规的账目、所有牵扯到你们汉大帮的资金往来,全部给我抹平!”
“该填的窟窿,砸锅卖铁也要填上。”
“该断的线,毫不犹豫地给我切断!”
赵东源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在沙瑞金的调查组进驻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把柄的山水集团!”
“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你就自己去向沙瑞金投案自首吧。”
祁同伟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赵东源这是让他去当清道夫。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部掩盖起来。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手段,更需要狠辣的决断。
甚至,可能要牺牲掉一些外围的弃子。
“我明白了,赵省长。”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狼性。
为了自保,为了头顶上的乌纱帽,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会亲自去安排。”
“保证在三天之内,把山水集团的首尾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给省政府添乱!”
赵东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动作要快,也要隐秘。”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地下清理行动,必须马上开始了。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一处幽静的四合院内。
沙瑞金正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昨天晚上,陈岩石在病床上给他打来的那个电话,让他彻底彻夜难眠。
陈岩石竟然被赵东源当众训斥,气得昏迷住院!
这简直是对他沙瑞金赤裸裸的挑衅!
“好一个赵东源,好一个常务副省长。”
沙瑞金咬着牙,喃喃自语。
他深知陈岩石在汉东老干部群体中的威望。
赵东源这一手,不仅打压了反贪局的锐气,更是直接把他在汉东的群众基础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如果他沙瑞金再不做出反应,那他还没到汉东,威信就已经扫地了。
沙瑞金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拨通了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办公室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起。
“喂,我是季昌明。”
“昌明同志,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话筒掉在桌子上。
“沙……沙书记您好!”
季昌明赶紧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哪怕沙瑞金根本看不见。
“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好。”
沙瑞金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昌明同志,我听说你们省院,把陈海同志给停职了?”
季昌明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沙书记,这……这也是事出有因。”
季昌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陈海同志在办理群众举报案件时,确实存在越级和违反组织程序的情况。”
“省委领导提出了严肃批评,我们院党组也是为了严肃纪律……”
“哪个省委领导?”
沙瑞金直接打断了季昌明的话,步步紧逼。
“是赵立春同志,还是那个新来的赵东源?”
季昌明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回答。
这等于是让他当面站队,他这个老太极怎么敢轻易开口。
“昌明同志。”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反腐败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陈海同志作为反贪局长,冲在第一线,难免会在程序上有些瑕疵。”
“但他的大方向是错的吗?”
“因为一点瑕疵,就直接把我们的反贪尖刀给停职了,这会让下面干事的同志多寒心!”
沙瑞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陈岩石老同志为了汉东的反腐事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你们这种做法,就是在给腐败分子喘息的机会!”
季昌明握着话筒,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沙瑞金的话太重了,每一句都带着即将上任的一把手的无上权威。
“沙书记,您批评得对。”
季昌明只能连声附和,根本不敢反驳。
“我以即将上任的汉东省委书记的身份,现在给你下达指示。”
沙瑞金没有给季昌明任何退路。
“立刻召开省院党组会议,撤销对陈海同志的处分!”
“恢复他的反贪局长职务,让他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
“如果汉东的反腐工作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我唯你是问!”
说完,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季昌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