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冻结京州的资金,逼李达康走投无路。
到纵容大风厂事件升级,把沙瑞金逼上梁山。
再到此刻,欧阳菁这颗暗雷的彻底引爆。
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杀局,终于到了最精彩的时刻。
“老侯。”
赵东源背对着侯勇,声音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明天上午。”
“准备好京州市违规挪用四千五百万专项资金的审计报告。”
“一旦反贪局对欧阳菁动手。”
“我们就立刻在省委常委会上,抛出这份报告。”
赵东源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要让李达康,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
“我要让沙瑞金看看。”
“在汉东,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东源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微凉的残茶,一饮而尽。
而在省委一号办公楼。
沙瑞金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沙瑞金走过去,接起电话。
“沙书记,我是侯亮平。”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显得异常严肃和凝重。
“亮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蔡成功的审讯有突破了?”沙瑞金立刻问道。
“是的,沙书记。”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蔡成功交代,他为了获取大风厂的贷款。”
“曾经向京州市商业银行副行长,欧阳菁,行贿了两百万元人民币。”
“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转账凭证。”
轰!
沙瑞金的大脑瞬间一阵轰鸣。
他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欧阳菁!
李达康的妻子!
沙瑞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昨天晚上才刚刚拉拢了李达康,李达康也信誓旦旦地表态要坚决反腐。
结果今天,反贪局就查出了他老婆受贿的铁证!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讽刺。
“证据确凿吗?”沙瑞金咬着牙问道。
“铁证如山。”
侯亮平斩钉截铁地回答。
“沙书记,请示您的意见,是否立刻对欧阳菁采取留置措施?”
沙瑞金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如果抓了欧阳菁,李达康一定会疯掉。
李达康一旦倒下,他沙瑞金在汉东就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兵马的光杆司令。
可是如果不抓。
他这个省委书记,还有什么脸面在常委会上谈反腐?
侯亮平拿着铁证,如果他强行压下去,侯亮平绝对会直接上报最高检。
到时候,他沙瑞金不仅威信扫地,甚至连王家都会对他彻底失望。
“沙书记?”电话那头的侯亮平催促了一句。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权力、利益和反腐的十字路口,他必须做出决断。
“亮平。”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无比冷硬,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
“法不容情。”
“既然证据确凿,就按程序办!”
“立刻对欧阳菁采取强制措施,任何人敢于阻拦,以妨碍司法公正论处!”
“是!”
侯亮平大声回答。
挂断电话,沙瑞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汉东省的政治格局,将彻底崩盘。
夜色更深了。
侯亮平连夜部署,反贪局的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向了京州市商业银行。
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李达康站在市委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汉东省的一场超级大地震,即将在黎明时分,轰然爆发。
赵东源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桌上的那份致命审计报告。
“走吧,去看看好戏。”
·····
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
夜色深沉,冷风在空旷的大院里打着转。
分局局长程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仿佛罩着一层寒霜。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却忘了弹。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让整个京州市的官场都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市委书记李达康在新闻发布会上大发雷霆,要求彻查强拆背后的腐败和暴力行径。
程度的心里,憋着一股无法发泄的邪火。
那晚去强拆的拆迁队队长常小虎,是他私底下称兄道弟的拜把子兄弟,更是山水集团在外面干脏活的黑手套。
现在常小虎被抓了,高小琴那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程度作为光明分局的局长,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厅的祁同伟刚刚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大风厂那帮穷工人给彻底踩碎了。
尤其是那个带头闹事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一个臭写诗的退休工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程度狠狠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股阴毒的寒芒。
他今天必须找个借口,把这口恶气给出了,顺便给大风厂的那些刺头们一个下马威。
“来人!”
程度按下桌上的对讲器,大吼了一声。
门外,两名心腹警员立刻推门跑了进来。
“程局,您有什么吩咐?”
“带上拘传手续,去大风厂的家属院。”
程度站起身,系上警服的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把那个叫郑西坡的老东西,给我弄到分局来!”
两名警员愣了一下。
“程局,郑西坡现在可是个敏感人物,市委那边……”
“市委那边怎么了?”
程度粗暴地打断了手下的话。
“大风厂发生了严重的纵火和暴力抗法事件,他作为工会主席,有不可推卸的煽动嫌疑!”
“让你们去抓人就去抓,出了事我顶着!”
两名警员不敢再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一个小时后。
郑西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押进了光明分局的审讯室。
他刚刚在医院里安抚完烧伤的工友,回到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强行带了过来。
审讯室里的空气异常阴冷。
墙壁上贴着厚厚的隔音海绵,没有任何窗户。
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你们凭什么抓我?”
郑西坡站在审讯椅前,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我是合法公民,我没有犯法!”
“砰!”
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