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签字,绝不纠缠!”
砰!
李达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书桌上。
那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宛如一道惊雷。
“你做梦!”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指着欧阳菁的鼻子怒吼。
“王大路当年替我背黑锅,我李达康一辈子记他的情,一辈子欠他的恩!”
“如果他王大路要饭,我李达康可以把工资全给他,可以养他一辈子!”
李达康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党性原则。
“但是!”
“光明峰项目的地皮,是国家的资产,是京州市老百姓的财产!”
“不是我李达康私人的腰包!”
“我绝不可能拿手里的权力,去还我个人的私情!”
李达康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菁,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失望。
“欧阳,你太让我痛心了。”
“事到如今,你满脑子想的,竟然还是这种权钱交易的勾当!”
欧阳菁被李达康的怒吼震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铁面无私、甚至有些冷血的男人,彻底绝望了。
“李达康,你真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政治机器。”
欧阳菁惨笑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党性,只有你的原则。”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无情无义,谁还敢真心跟着你干?”
欧阳菁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刷刷几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笔一扔,站起身,提起了手边的爱马仕包。
“字我签了。”
欧阳菁冷冷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不会去向反贪局自首的。”
“我已经买好了今天上午十点飞洛杉矶的机票。”
欧阳菁的眼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去美国陪女儿。”
“只要我上了飞机,你们汉东的这些烂摊子,就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到这话。
李达康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要出国?”
李达康厉声喝道。
“你已经被反贪局盯上了,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欧阳菁毫不退让。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分外冷峻。
“欧阳,你走不了了。”
李达康看着她,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留情的决断。
“我已经向省委沙书记,如实汇报了我们要离婚的事情。”
“组织上,已经同意了。”
欧阳菁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竟然提前向省委汇报了?”
“对。”
李达康毫不犹豫地承认。
“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婚姻状况发生重大变故,必须向组织报备。”
李达康走到欧阳菁面前,目光逼人。
“你现在想去美国陪女儿,我不拦你。”
“但我警告你。”
“在走之前,你必须把你在京州商业银行的所有问题,向组织、向反贪局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如果敢在这个时候畏罪潜逃,那就是罪加一等!”
欧阳菁看着李达康那张没有丝毫温情的脸。
她突然明白了。
李达康向省委汇报离婚,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报备。
这是在提前向沙瑞金表忠心,是在彻底和她完成政治上的物理切割!
“李达康,你真狠。”
欧阳菁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她没有再理会李达康的警告。
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回到卧室,拖出了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我今天一定要走。”
欧阳菁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达康一眼。
“看在二十多年夫妻的份上。”
“你派你的专车,送我去机场。”
欧阳菁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达康的专车是京州市委一号车,挂着“00001”的特殊牌照。
在整个汉东省,除了省委省政府的几个大佬,谁敢拦这辆车?
只要坐上这辆车,她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入机场的VIp通道,直接登机。
李达康看着欧阳菁那张写满侥幸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作为市委书记,他知道欧阳菁一旦逃跑,影响会有多恶劣。
但作为曾经的丈夫,看着妻子即将身陷囹圄。
他那被党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脏里,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隐秘的柔软和愧疚。
“好。”
李达康缓缓点了点头。
“我送你。”
他想,就在去机场的路上,再做最后一次劝说吧。
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那这辆专车,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点送别了。
上午八点。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指挥中心。
侯亮平刚刚洗了一把脸,双眼依然通红,但精神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他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陆亦可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侯局!情报处刚刚截获了一条重要信息!”
陆亦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迫。
“欧阳菁用她的私人护照,购买了上午十点飞往美国洛杉矶的UA887次航班机票!”
“她准备出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侯亮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果不其然。”
侯亮平冷哼了一声。
“丁义珍跑了,现在她也想故技重施,脚底抹油。”
“立刻下发边控指令!”
侯亮平果断下达命令。
“通知机场公安分局,绝不能让她踏上飞机半步!”
“侯局,有情况。”
陆亦可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变得分外凝重。
“我们的跟踪人员汇报。”
“欧阳菁十分钟前走出了市委家属大院。”
陆亦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她上了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的专车。”
“那辆‘汉A·00001’的奥迪A6。”
轰!
指挥中心里的干警们听到这句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市委书记的一号专车!
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这辆车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威严。
谁敢在马路上公然拦截这辆车?
那无异于直接打京州市委一把手的脸,这要是闹出外交或者政治事件,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侯局,李书记可能也在车上。”
陆亦可有些担忧地看着侯亮平。
“如果我们在路上强行拦截,李书记发飙的话,场面可能会失控。”
“要不……我们等她到了机场,下了车再动手?”
“不行!”
侯亮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