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微微点头，神色依然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刘省长，荣誉是虚的，拿在手里的资产才是实的。”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的机舱。
几十名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正提着行李，神色忐忑地走下飞机。
这些人，是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工业光尘”的核心算法工程师和高管团队。
“人我都带回来了。”
赵东源的目光犹如一柄利剑，直指京州东郊的方向。
“通知高新区，大巴车直接开进汉东文化产业园。”
“今天不设接风宴，不搞虚头巴脑的欢迎仪式。”
“让他们落地就干活。”
刘建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常务副省长的作风，永远是这么雷厉风行，不讲半点情面。
“明白，我已经让园区管委会把三号核心机房腾出来了。”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汉东文化产业园。
那些刚刚从洛杉矶飞来的美国特效工程师们，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座庞大得如同钢铁怪兽般的园区。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华夏的地方产业园，顶多就是几栋写字楼加上一些廉价的电脑。
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封闭式厂房，以及密布在厂房顶端的重型工业冷却塔。
大巴车在三号渲染大厅前停下。
赵东源率先下车，带着这群美国人走进了大厅。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
一股强劲的冷气混合着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声，扑面而来。
五千平方米的大厅内，没有一扇窗户。
一排排高达两米的黑色机柜，像列阵的士兵一样，整齐地排列到视线的尽头。
成千上万个蓝色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宛如一片数字化的星海。
工业光尘的技术总监米勒，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忘记了旅途的疲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上帝啊……”
米勒喃喃自语，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这……这就是你们的渲染农场？”
赵东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好莱坞的技术大拿。
“米勒先生，纠正一下你的用词。”
“这不叫农场。”
“这叫汉东第一数字算力中心。”
赵东源走到一台机柜前，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刀片服务器。
“这里的每一台服务器，搭载的都不是你们熟悉的英特尔通用芯片。”
“而是汉东微电子集团专门为图形渲染定制的二十八纳米专用加速卡。”
“这里的总算力，是你们洛杉矶总部的十倍。”
米勒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在好莱坞，特效渲染最大的成本就是算力和电费。
为了渲染一帧复杂的爆炸画面，他们的一台工作站往往需要跑上好几个小时。
而在这里，算力仿佛是不要钱的自来水。
“赵先生，设备确实很惊人。”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属于好莱坞精英的尊严。
“但特效工业不仅需要算力，更需要顶级的艺术家和算法。”
“你们华夏的工程师，能驾驭得了我们工业光尘的核心引擎吗？”
赵东源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透着一种碾压一切资本傲慢的狂霸之气。
“米勒，你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
赵东源打了个响指。
秘书长侯勇立刻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赵东源直接甩在米勒的胸前。
“我花五十亿美元买下你们，不是让你们来教我做艺术的。”
“我是要你们把工业光尘过去三十年积累的光线追踪算法、粒子流体模拟代码，全部开源！”
“然后，把这些代码，一行一行地嵌进我们汉东的底层硬件生态里！”
米勒脸色惨白。
“开源？这可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
“一旦开源，这就变成了通用的工业插件，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那好莱坞的特效壁垒就不存在了啊！”
赵东源逼近一步，眼神中透出森然的寒意。
“我要的，就是砸碎你们的壁垒。”
他转身，指着大厅另一侧。
那里，成百上千名汉东高校毕业的年轻数字工程师，正坐在工位上，熟练地操作着软件。
而在他们中间，穿插着那些从日本高薪挖来的资深原画师。
“看清楚了。”
“日本人的脑子提供美术标准。”
“你们美国人的算法提供物理引擎。”
“我们汉东的几万名大学生，提供绝对服从的流水线人工。”
赵东源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巨大的算力中心内回荡。
“在我的文化重工业体系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搞技术垄断。”
“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这条流水线上，最精密的一颗螺丝钉！”
米勒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犹如齿轮般高效运转的华夏年轻人，终于明白了好莱坞为什么会输。
这根本不是艺术创作。
这是一场残酷的、军事化管理的工业倾销。
“给你们三天时间，完成系统对接。”
赵东源下达了不容抗拒的死命令。
“三天后，我要看到猎户座影业Ip库里的第一部漫改动画，在我们的算力中心里开始批量渲染。”
“做不到，你们就可以滚回洛杉矶去睡大街了。”
说完，赵东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渲染大厅。
只留下那群好莱坞的技术精英，在寒冷的机房里瑟瑟发抖。
……
离开文化产业园。
红旗专车没有回省政府，而是直接驶上了前往临海市的高速公路。
车内，刘建林省长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赵东源。
“赵常务，文化这块算是彻底闭环了。”
刘建林翻开手里的日程表，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但临海市那边的汽车基地，出了点麻烦。”
赵东源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
“丰田那边想搞小动作？”
“丰田章太本人倒是没说什么，合资公司的厂房建设也很顺利。”
刘建林皱着眉头解释。
“问题出在他们的供应链上。”
“按照您之前的强制要求，丰田必须把爱信变速箱、电装控制器等核心供应商，全部拉到临海市建厂。”
“并且，这些供应商必须采购我们汉东微电子的二十八纳米车规级芯片。”
赵东源点点头：“这是底线，不能退。”
“可是日本的那些一级供应商（tier1）现在联合起来抗议了。”
刘建林叹了口气，递给赵东源一份联名信的复印件。
“日本电装的华夏区总裁带头，拒绝在采购合同上签字。”
“他们的理由是，汉东微电子的芯片是刚刚量产的初代产品，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市场验证。”
“用在汽车这种关乎人命的工业品上，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