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要空降一个背景通天的副科长。
看来就是眼前这小子了。
“你是……新来的赵副科长?”
张大川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职业的微笑,伸出了右手。
赵东源走上前,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张科长,我是赵东源,今天来报到。”
“哈哈,欢迎欢迎!咱们采购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赵科长给盼来了!”
张大川满脸堆笑,显得异常热情。
但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狡黠。
他张大川在采购科当了五年的土皇帝,科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副科长来分权,他心里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赵东源背景硬,不能硬顶。
最好的办法,就是捧杀。
把最棘手、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赵东源,让他一上任就栽个大跟头,颜面扫地。
到时候,这小子在采购科自然就抬不起头,只能乖乖当个受气包。
“来来来,小李,赶紧给赵科长倒茶!”
张大川招呼着手下,拉着赵东源在沙发上坐下。
“赵科长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张大川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刚才也听见了,咱们科现在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杨厂长下了死命令,要给全厂一万多名职工发过年福利。”
“这福利,就是每人半斤猪肉。”
张大川一边观察着赵东源的脸色,一边叫苦连天。
“一万名职工,那就是五千斤猪肉啊!”
“现在计划经济统购统销,肉联厂那边的配额早就分完了。”
“咱们采购员跑断了腿,连五百斤都没搞到。”
他突然话锋一转,一拍大腿,满脸殷切地看向赵东源。
“赵科长,你可是部委下派的精英干部,站得高,路子广。”
“要不,这个采购过年猪肉的艰巨任务,就由你来牵头负责?”
“只要你能把这五千斤猪肉搞定,你就是咱们全厂职工的大恩人!”
张大川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是把赵东源往火坑里推。
五千斤猪肉!
在这个买一盒火柴都要票的年代,别说是一个新来的副科长。
就算是杨厂长亲自出马,也绝对不可能凭空变出五千斤猪肉来!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名采购员,都暗暗在心里替赵东源捏了一把汗。
这是个明晃晃的死局啊!
如果赵东源拒绝,那就是不担当,没有工作能力。
如果答应了,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几万双眼睛盯着,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张大川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得意,静静地等待着赵东源的出丑。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东源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者愤怒的表情。
他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没问题。”
赵东源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答应出门买颗白菜。
“这个任务,我接了。”
此话一出。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张大川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差点被热水烫到。
几名采购员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东源。
他疯了吗?
那可是五千斤猪肉!
“赵……赵科长,你确定?”
张大川放下茶杯,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军中无戏言。”
赵东源理了理袖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张大川。
“不过,我既然立下了军令状,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办。”
“从现在起,采购三组的人员全部由我直接调遣。”
“除了杨厂长,任何人不得干预我的采购计划。”
“十天之后,五千斤猪肉,我会一两不少地拉进轧钢厂的冷库。”
狂妄!
极度的狂妄!
张大川看着赵东源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自信的脸,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能从部委直接批下条子来?
不管了,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好!赵科长果然是年少有为,魄力非凡!”
张大川赶紧顺坡下驴,生怕赵东源反悔。
“只要你能搞来猪肉,别说采购三组,全科的人你随便调!”
“我这就去向杨厂长汇报,替你请功!”
赵东源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请功?
等十天后,我看你怎么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住。
前世作为常务副省长,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资源差进行降维打击。
现在的他,拥有一个百立方米且时间静止的系统空间。
虽然系统目前还没有直接奖励生猪,但通过昨天的几次“打脸”奖励,他已经摸清了系统的爆率逻辑。
只要不断地惩治院里和厂里的那些禽兽,系统就会源源不断地爆出物资。
五千斤猪肉?
这不仅不是死局,反而是他用来在轧钢厂立威、彻底掌控采购科的最佳踏板!
“张科长,给我安排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赵东源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好的好的,早就给您收拾出来了,隔壁那一间就是。”
看着赵东源走进隔壁办公室。
张大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讥讽。
“科长,这小子不会真能搞来肉吧?”一名心腹凑上来低声问道。
张大川嗤笑一声。
“搞个屁的肉!”
“他当他是四九城市长呢?就是市长,现在也变不出五千斤计划外的猪肉!”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十天后,我要让他灰溜溜地滚出采购科!”
……
中午十二点。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红星轧钢厂的上万名工人,犹如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直奔厂里的大食堂。
这是工人们一天中最期盼的时刻。
虽然肚子里没有油水,但哪怕是几个棒子面窝头和一碗白菜汤,也能暂时填饱咕噜作响的肚子。
第一食堂。
这是全厂最大的食堂,由大厨何雨柱,也就是傻柱,亲自坐镇。
此时的傻柱,正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站在打菜窗口的后面。
他的肚子上还隐隐作痛。
早晨在四合院被赵东源那一记正蹬,踹得他到现在还直不起腰来。
“孙子,下手真特么黑!”
傻柱一边用铁勺敲打着菜盆,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他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就连易中海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口气,傻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师傅,您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徒弟马华凑过来,递上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傻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珠子一转。
他知道赵东源今天来厂里报到了。
四合院里他不能动手,但到了这食堂,可就是他何雨柱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