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清晨。
苏小暖像往常一样来到林清风的院落，却发现师兄不在躺椅上。
师兄？
她四处张望，最后在槐树下找到了他。
林清风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兄，你在干什么？苏小暖好奇地问。
看树。林清风没有回头。
看树？
林清风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树叶，这棵树，我入宗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五年了？
五年。林清风转过身，看着苏小暖，那时候，它还是一棵小树苗。
苏小暖愣了一下。
五年，从树苗长成大树？
槐树虽然长得快，但五年也长不了这么大吧？
师兄，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是五年？
林清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把那片槐树叶放在石桌上，然后躺回躺椅。
今天不晒太阳了。他说。
啊？为什么？
今天教你点别的。
苏小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师兄要教我什么？
先拜师。林清风说，拜了师，才能教真东西。
苏小暖愣住了。
然后，她激动得跳了起来。
师兄答应收我为徒了？！
太好了！苏小暖扑到林清风面前，差点把他从躺椅上撞下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说着，真的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林清风：......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小暖，有些无奈。
起来。
是！师父！
别叫师父，叫师兄。
啊？为什么？
叫师兄顺口。林清风说，而且，我只是教你修炼，不算正式拜师。
可是......
林清风站起身，跟我来。
他走向院落中央，那里有一块空地。
站好。他说。
苏小暖乖乖站好，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课，林清风说，教你什么是。
你之前感应到的，只是气的皮毛。林清风伸出手，掌心向上，真正的气，不是去，是去。
他闭上眼睛。
苏小暖紧张地看着他。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兄？苏小暖小声喊道。
林清风睁开眼睛。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有。苏小暖老实回答。
不对。林清风说，你感觉到了风。
对，风。林清风指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在动，那就是风。
苏小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几缕发丝在飘动。
风，也是气的一种。林清风说，空气流动，就是风。风中有灵气，只是你们平时感受不到。
那怎么才能感受到？
心静。林清风说，心静了，才能感受到气的流动。
苏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清风指了指地面，坐下。
苏小暖盘腿坐下。
闭眼。林清风说，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周围的一切。
苏小暖闭上眼睛。
一开始，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耳边传来的风声，和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但渐渐地，她开始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流动，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感觉到了吗？林清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感觉到了！苏小暖激动地说，有东西在流动！
那就是气。林清风说，空气中的灵气。
师兄，这......这也太神奇了！
神奇？林清风笑了笑，这只是最基础的。
他站起身，走向老槐树。
知道这棵树为什么长得这么快吗？
为什么？
因为它会。林清风拍了拍树干，它每天都在吸收天地灵气，所以长得快。
苏小暖瞪大眼睛。
师兄，你是说......这棵树也在修炼？
可以这么说。林清风说，万物皆有灵，万物皆可修炼。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小暖。
我们人类，有功法，有法门，可以主动吸收灵气。但这些功法，都是后人创造的。
千年前呢？苏小暖忍不住问，千年前的人怎么修炼？
林清风的手顿了一下。
千年前......他说，人们靠感觉，靠悟性。没有功法，只有对天地的理解。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功法，是捷径，也是束缚。林清风说，它让修炼变得简单，但也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苏小暖歪着头，努力理解他的话。
师兄，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功法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死板。林清风走回躺椅，躺下，真正的修炼，应该是自由的，是顺应天道的。
那师兄教我的是什么？是现在的功法，还是千年前的？
林清风闭上眼睛。
我教你的是......他说，怎么晒太阳。
苏小暖：......
她以为师兄要说什么高深的道理，结果又是晒太阳？
师兄！她气鼓鼓地站起来，你耍我！
没有。林清风说，晒太阳，就是感受阳光，感受天地。这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修炼。
可是......
你以为那些整天打坐冥想的人，真的在修炼吗？林清风睁开眼睛，他们只是在按照功法运转灵气，根本没有真正到天地。
苏小暖愣住了。
而你，林清风看着她，你已经能感受到气的流动了。这比那些修炼了几年的人，强多了。
真的？苏小暖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林清风说，所以，继续晒太阳吧。
苏小暖开心地跑回石凳上，坐好，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暖而柔和。
林清风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温和。
这丫头，比当年的自己，有天赋多了。
也许，这一世，他能教出一个真正的......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别想那么多。
先晒太阳吧。
——
傍晚时分，苏小暖终于从修炼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坐了一整天！
师兄！她惊呼，我坐了一整天！
林清风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感觉到了什么？
我......苏小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然后瞪大眼睛，我突破到炼气期二层了！
正常。林清风说，你本来就在一层巅峰，突破是迟早的事。
可是，这才一天！苏小暖激动地说，其他弟子从一层到二层，至少要一个月！
因为他们不会晒太阳。林清风说。
她突然觉得，师兄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师兄，她认真地说，谢谢你教我。
不用谢。林清风说，去烧饭吧，我饿了。
苏小暖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
林清风看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满足。
——
夜晚，苏小暖躺在偏房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神奇了。
她正式拜师了。
她学会感受了。
她突破到炼气期二层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天之内。
而师兄教她的方法，竟然是......晒太阳？
师兄到底是什么人？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她想起了那本《清风语录》。
想起了清风老祖。
想起了师兄说的那些话。
千年前......人们靠感觉，靠悟性。
这些话，和《清风语录》里的记载，何其相似！
难道......
苏小暖猛地坐起身来。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师兄怎么可能是清风老祖？
但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五年没突破炼气期三层，却一眼能吓退炼气期七层的赵明。
一拳能打飞炼气期五层的黑风狼。
懂得千年前的古语。
会那些的修炼方法。
还有......掌门对他的态度。
苏小暖想起了昨天，掌门殿的弟子来传话时，那客气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尊敬？
掌门为什么要尊敬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废物？
除非......
苏小暖的心跳加速了。
师兄......她看着窗外的月光，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某种暗示，又像是某种......否定。
苏小暖重新躺下，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管你是谁，她想，我都会跟着你学。
——
院落里，林清风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笑了笑，道：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