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带着何顺,回了镇上。
廖师傅正在灶边。见陈一鸣进门,他道:“一鸣,南丰牵头定了?”
陈一鸣道:“定了。南丰四家名吃,联名推举,推举咱一鸣食品坊。省里发文,章程四条不动。摆法照西水定。第五家联营铺子,南丰,咱牵头。”
“南丰名吃,推举的?”
陈一鸣道:“推举的。崔家烧鸭、孙记馓子、老钱酱肉、黄家卤味,四家联名推举。理由三条,章程守得严,铺子办得好,老汤引子守得稳。这三条,不是咱请酒请来的,是干出来的。”
廖师傅道:“干出来的。第五家牵头,名吃推举,推举的。牵头定了,咱就干。第五家联营铺子,南丰,起头锅。引子,咱得取。”
陈一鸣道:“我来取引子了。南丰要起头锅。头锅头一勺头一口,我来。引子,请您从老瓦罐里舀一勺,兑汤养三天,我带过去。”
“老瓦罐里,引子,还有多少?”
陈一鸣道:“还有半罐。舀一勺兑汤养三天,够起一锅汤。起完锅,坛子我带回来,引子还在咱手里。”
廖师傅道:“还在咱手里,章程第四条,老汤引子由咱统一保管,不外传。引子在咱手里,走到哪儿,头锅都是咱起。这个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根在,铺子就立得住。”
廖师傅走到老瓦罐前,揭开盖。瓦罐里引子半罐,澄黄,泛着光。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稳稳当当倒进粗瓷坛里。
师傅道:“这勺引子,兑汤养三天。三天后带去南丰起头锅。头锅你起,头一勺头一口让你尝。尝了味儿正,南丰的老汤就立住了。起完锅,坛子带回来,引子还在咱手里。这个是规矩。”
三天里,陈一鸣每天到灶边看引子。兑了汤,引子慢慢养着,汤色越来越浓。第三天,廖师傅道:“养好了。你尝尝。”
陈一鸣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汤入喉,鲜香厚,味儿正。“引子养好了,那我带着去南丰。”
廖师傅道:“坛子封好,路上别晃。到了南丰,后院锁好,起头锅那天再开封。头锅你起,这个是规矩。”
临走,廖师傅又叮嘱一句:“一鸣,南丰,万四喜,他还在南丰呢。”
陈一鸣道:“在。万四喜南丰分号挂着幌子,还在。他上省里争牵头碰了钉子,回了分号关起门,没动静。我琢磨他短工夫不会动。可他不会死心,牵头争不到了,他还会在别处找茬。”
廖师傅道:“他找茬,咱按章程办。章程第四条,账走明账,货各家进,名各是各的,老汤引子由咱统一保管不外传。章程在,他找茬翻不了台。你把铺子办起来,把章程守好。他爱找茬,找去。”
陈一鸣道:“找去。师傅,那我就走了。明儿到南丰,起头锅。第五家,立起来。”
廖师傅道:“去吧。一鸣,到了南丰,先安铺子,再支锅。锅支好了,头锅你起。头锅一起,南丰的老汤立住。这个,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走到哪儿,都不能变。”
陈一鸣抱着引子坛子,带着何顺,出了镇上。
走到半路,何顺道:“陈掌柜,引子取来了。第五家牵头定了。章程四条不动。这个稳了?”
陈一鸣道:“稳了。引子在咱手里。头锅咱起。章程咱守。第五家联营铺子,南丰,立起来。万四喜在南丰,他找茬,咱按章程办。章程在,他翻不了台。这个,咱不怕。”
何顺道:“不怕。陈掌柜,那咱就奔南丰。”
陈一鸣道:“走。何顺,到了南丰,先把坛子放后院锁好,再支锅。锅支好了,明儿起头锅。头锅一起,第五家,立住。”
到了南丰,天已擦黑。何顺在铺子后院,把坛子安放妥当,又检查了一遍门锁:“陈掌柜,坛子放好了。锁了两道,外人进不来。”
陈一鸣道:“好。何顺,引子,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放好了,咱心里就稳。明儿一早,支锅。锅支起来,头锅一起,南丰的老汤,立住。”
傍晚,两人到了南丰。陈一鸣先把引子坛子放到联营铺子后院,锁好。然后他带着何立群,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门面,正街当间儿,三间朝南。摆法定了?”
何立群道:“定了。正门口大锅卤味现熬。进门左边崔家烧鸭。进门右边孙记馓子。往里老钱酱肉、黄家卤味。最里头账台,国营记账员,姓方,省里派的,明儿到。账,明账。这个,照西水定。”
陈一鸣道:“铺子收拾好了。引子在后院锁着。明儿起头锅。头锅一起,南丰的老汤立住,第五家立住。咱一鸣食品坊,牵头五家铺子,这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