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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30

三大妈闻着味儿咂吧咂吧嘴,酸溜溜地嘟囔:“哟,这傻柱又在哪弄来的油水?真香啊。”

闫埠贵坐在桌前,就着一碟花生米抿着小酒。闻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扫过中院的方向,镜片后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精光。

“香什么香?”闫埠贵放下酒杯,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与忌惮,“人家那是陈主任拿过去的肉。半斤多带皮五花肉,外加俩午餐肉罐头,还有一瓶二锅头。”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算账。不是不会算,是不敢算。

因为那五十万现金,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每次想到那数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陈主任给的?”三大妈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跟傻柱搅和到一起去了?”

“你懂什么。”闫埠贵故作高深地晃了晃酒杯,眼神却紧紧盯着远处,“傻柱有手艺,陈主任那是惜才。你瞧好吧,以后傻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又灌了一口酒,心里暗自盘算:明天是不是该让解成去跟傻柱套套近乎,多条朋友多条路?

中院的饭局,已然接近尾声。

桌上空荡荡的二锅头瓶子立在一旁,傻柱喝得满脸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陈主任,跟您交个底。”傻柱拍着胸脯,醉眼朦胧中带着几分得意,“别看我就是个厨子,但这轧钢厂里,上到杨厂长,下到扫大街的大妈,谁不给我何雨柱几分薄面?不是我吹牛,我要是想整谁,嘿嘿,他饭盒里一星期都见不着一滴油花!”

陈颜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淡淡道:“行了,知道你厉害。”

“那是!”傻柱更来劲了,指着陈颜鼻子说道,“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您!您这人,敞亮!局气!有本事还不摆架子!我傻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绝对算一个!”

“行了,少贫嘴。”陈颜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站起身来,“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这顿饭,谢了。”

“哎哟,您瞧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傻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送客。

“坐着吧,我自己走。”陈颜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默默收拾碗筷的何雨水,语气柔和了几分,“雨水,书要念好,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陈大哥。”何雨水抬起头,眉眼弯弯,声音甜腻。

推开院门,晚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陈颜深吸一口气,借着这股清风,将体内的酒意驱散大半。脚步沉稳,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将四合院的喧嚣彻底吞没。

陈颜并未径直踏入东厢房,而是伫立在庭院 ** ,任由清冷的夜风拂过面颊。此刻的院落褪去了白日的嘈杂,每一扇窗棂后透出的昏黄灯光,都晕染着人间烟火的温情。远处隐约飘来的夫妻低语、孩童梦呓,交织成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这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生活”二字的温度。

这种感觉,不坏。

陈颜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随即转身迈向自家院门。夜路漫漫,但他心中有火——午夜十二点,还有一批重量级的“货物”等待交割。

那些无需票据就能兑换的三转一响,即将引爆这座四九城的狂热。

***

何家厨房飘散的饭菜香与烈酒辛辣气,随着陈颜关上东厢房门而被隔绝在外。

屋内依旧清冷,一张床、一方桌、一把椅,极简得如同苦行僧的禅室。与他那堆积如山的供销社相比,这里简直寒酸得令人发指。酒精带来的暖意迅速被四周的孤寂稀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傻柱灶台前的喧闹,以及何雨水笔下沙沙作响的书写声。

比起这死寂的空间,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嘈杂竟显得如此珍贵。

他理了理凌乱的桌面,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

陈颜起身落锁,身影融入沉睡的夜幕之中。月光如水银泻地,为青砖灰瓦与老槐树披上一层霜白的轻纱。白日里的算计与纷扰早已退潮,唯有夜风穿过弄堂的低吟,诉说着旧时代的静谧。

行至供销社门前,陈颜脚步微顿。

借着清辉,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紧贴着门板,双臂环抱胸前,似乎在抵御深夜刺骨的寒意。是秦淮茹。

察觉到来人,她猛地抬头。看清那张脸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忙挺直腰身。

“陈主任。”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怎么提前来了?”陈颜有些诧异,“不是说好十二点清点吗?现在才过半。”

“怕……怕睡过了头,所以早点来等着。”秦淮茹低声解释,目光有些游移不定。

事实上,她根本未曾入眠。五十万现金的震撼余威未消,女儿吃到芝麻糖时满足的笑靥又在脑海盘旋。思绪翻涌如潮,索性提前在此守候,心中反倒生出几分踏实。

陈颜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他读懂了女人沉默背后的决绝与忠诚。

掏出钥匙,铜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吱呀——”

老旧的门轴转动,刺耳声响彻夜空。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潜入店内。陈颜并未点亮电灯,只借着窗外漏进的斑驳月色,摸索着走向后院仓库深处。

尾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消散,秦淮茹的脚步却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开半步。她像个提线木偶般僵在陈颜身后,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袖口,心底那股莫名的惶惑像野草般疯长——深夜突袭,究竟是为了清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喉头滚动,她正欲开口询问,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骤然撕裂了胡同的死寂。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金属运转特有的粗粝质感,最终精准地停驻在供销社斑驳的铁门前。车灯骤灭,黑暗重新笼罩四周,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轮廓模糊的身影跃下车厢,动作干脆利落,连半个多余的音节都未曾留下,径直走向车尾,单手掀开了沉重的后挡板。

月光如水,倾泻进车厢内部。

秦淮茹下意识地探头张望,视线触及车内景象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没有堆积如山的猪肉,也没有成捆的粮票布匹。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钢铁巨兽。清冷的月华洒在崭新的漆面上,折射出冷冽而迷人的光泽——那是自行车。飞鸽、永久,车把上系着的红绸带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鲜艳得刺眼,仿佛在宣告着它们从未被尘世触碰过的崭新身份。

而在自行车旁,厚重实木箱堆叠成山,侧面黑漆勾勒的“蝴蝶”商标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更深处,印着“上海牌”、“红星牌”字样的纸箱层层码放,严丝合缝。

三转一响。

这四个字对于此刻的秦淮茹而言,不再是报纸上的新闻词条,而是具象化的冲击。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不仅仅是商品,这是无数家庭耗尽半生积蓄、求遍八方关系都难以企及的奢望,是尊严与面子的极致象征。缝纫机意味着体面的生计,自行车代表着出行的便利与风光,手表是时间的掌控者,收音机则是通往广阔世界的窗口。

而这些梦寐以求的“大件”,竟如此随意地塞满了一整辆卡车,如同搬运寻常白菜一般廉价且庞大。

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她三十年来建立的认知堤坝。这不仅是震撼,更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现实错位。

“发什么呆?”

陈颜平淡的声音穿透迷雾,将她的魂灵强行拽回躯壳。“还不动手?卸货。”

“啊……好。”

秦淮茹猛地一颤,双腿机械地执行着指令,大脑却仍处于宕机状态。身旁那名司机已经开始了工作,他单手提起足有几十斤重的缝纫机木箱,步伐稳健,神情轻松得仿佛在搬运空气。陈颜亦上前协助,两人配合默契。

见状,秦淮茹不敢怠慢,踉跄着凑上前,试图抱起一箱轻便的手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箱,分量出乎意料的轻。她咬紧牙关,双臂发力,抱着箱子一步步迈向仓库深处。

夜色深沉,四下无言。只有货物落地时的闷响,以及三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幅诡谲而真实的画面。秦淮茹眼神空洞,麻木地重复着搬运动作,任由震惊与困惑在心底疯狂滋长。

指尖触碰到那台崭新的收音机,一股混合着油墨清香与塑料气息的味道瞬间钻入鼻腔。那是一种属于工业文明初绽时的独特芬芳,带着冷硬而真实的质感。

当她扶正那辆二八大杠时,掌心传来的车漆触感冰凉滑腻,仿佛握住了一段尚未被岁月侵蚀的时光。

这一刻,秦淮茹恍惚间觉得,自己搬运的绝非冰冷的货物,而是一个个家庭沉甸甸的期盼,是那个年代里最朴素也最滚烫的幸福图腾。

而在这一切惊世骇俗的源头,伫立着那个身影——陈颜。

月色如水,倾泻在他身上,他神情淡然,姿态闲适,仿佛眼前堆积如山的稀罕物,不过是街角寻常巷陌里的几袋米面。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