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收回心神,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老厂长,又瞥了一眼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其他几位主任。
他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嗒。”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润滑油,按吨算,你开价多少?”陈颜的声音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钱卫东猛地一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先拿十吨!不,二十吨!哪怕把厂子底子掏空,我也要!”
“衣服呢?”
“五百套起步!不,一千套!我要让全车间的兄弟都穿上最好的防护!”钱卫东此刻已有些状若疯魔,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陈颜微微颔首,缓缓吐出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润滑油,两千五一吨。”
“劳保服,三百块一套。”
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两千五一吨的油,加上三十万的一千套衣服,单笔订单高达三十五万。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当这个报价落下时,钱卫东非但没有露出肉疼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激动得双腿发软,险些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要!陈主任,这价我们要了!”
“太划算了!”
为了弄到这种紧俏物资,他们之前不知花了多少冤枉钱,受了多少窝囊气,代价何止是这个数?
如今只需掏钱,东西便直接送到眼前。这哪里是贵?分明是天降甘霖,是莫大的恩典!
“好。”
陈颜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天内,货物会以‘特别需求办公室调拨’的名义,直送你们厂仓库。备好款项,自有人来交接。”
他悄然激活了刚刚解锁的【全国物流配送服务】权限。
此言一出,宛如一颗重磅 ** ,在包间内轰然炸响。
“哐当!”
李怀德手一抖,酒杯坠地,摔得粉碎。
“直……直接进厂?”孙建军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那‘特别需求办公室’就是陈颜的底牌?”赵兴国觉得大脑一片浆糊,三观被反复碾压重组。
钱卫东更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这股能量……早已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陈颜未理会众人的失态,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三十五万的单子,个人抽成七万。
若能解决这几家国营大厂的棘手难题,他的等级晋升指日可待!
看着眼前几位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只剩满脸狂热与崇拜的后勤主任,陈颜嘴角微扬。
“来来来,举杯,敬我们的陈主任!”
酒局的气氛从最初的试探震惊,彻底转化为无条件的臣服。
李怀德、赵兴国、孙建军、钱卫东,这四位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此刻如众星捧月般围着陈颜,轮番敬酒。
“陈主任!老赵平生不服人,今日心服口服!这杯干了,您随意!”
纺织厂赵兴国满面红光,仰头将半杯二锅头一饮而尽。
“陈主任,往后您就是我亲哥!我孙建军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第一机械厂孙建军激动得拍胸脯发誓,恨不得当场磕头拜把子。
陈颜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
他不贪杯,只在他人敬酒时轻抿一口,润唇即止。
这般姿态,在四人眼中非但不显倨傲,反而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从容。
这才是大人物该有的气场!
试问哪位通天大佬会跟人在酒桌上拼个你死我活?
那才叫跌份。
陈颜脑海中过电影般清晰罗列着各类物资清单:自行车、缝纫机的具体台数,猪肉采购的吨位,乃至特种润滑油与劳保服的规格参数,连同各厂区的详细经纬度,皆已深深刻入记忆深处。
视网膜前的系统界面中,预估经验值与个人资金余额正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微光。单凭钱卫东那笔三十五万的巨额订单,便能从中剥离出七万块的纯利分成。这意味着,距离史诗级任务第二阶段所设定的两百万采购额门槛,又实质性跨越了一大截。
“诸位主任的情意,陈某心领。”
酒宴散场,陈颜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订单细节既定。明日午夜十二点前,所有物资必须抵达指定仓库。务必提前通知保卫科及留守人员做好接货准备。”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在钱卫东身上,追加了一句:“钱主任,您那边需要的两件特殊物资,同样明晚到货。切记,名义上要以‘特别需求办公室调拨’的名义进行,切勿声张。”
这句话犹如惊雷,令钱卫东浑身一颤。他猛地弹起,眼中狂热之色难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明白!我懂!今晚我就去安排人手,绝对亲自死守现场!”
“时辰不早,我先告辞。”
陈颜轻摆右手,转身欲行。李怀德见状,慌忙凑上前:“陈主任,天色已晚,让我开车送您一程吧!”
“不必。”
两个字,冷硬如铁,断绝了所有客套的可能。“各位留步,我习惯散步。”
说罢,他推门而入夜色,背影决绝。包间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呼吸声略显粗重。良久,李怀德才长叹一声,瘫软在椅背上,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夜风微凉,拂去周身残留的酒气。陈颜独自漫步在通往四九城的归途,心境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
今晚这一局,不仅填补了史诗任务的资金缺口,更关键的是,他彻底撕开了与城内各大国营大厂合作的口子。这些庞然大物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工人,其消耗量堪称无底洞。一旦打通这条脉络,自家供销社的升级之路必将势如破竹。
行至轧钢厂大门附近,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提着铝制饭盒,正踮脚张望。
何雨柱?
“柱子哥?”陈颜唤了一声。
何雨柱闻声回头,见是陈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扬了扬手中的饭盒:“哟,陈主任!这饭局总算散了?李主任请客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估摸着您这会儿该回来了,刚巧我也下班,就想着顺路陪您走一段。”
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陈颜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这份毫无功利色彩的纯粹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好,正好一个人走也冷清,一起吧。”陈颜含笑应允。
夜色如墨,深巷寂寥。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将两道修长身影拉得扭曲而绵长。
何雨柱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憋了半天的敬佩之情终是如潮水般决堤,他猛地竖起大拇指,嗓门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陈主任,您这手段,真是绝了!咱厂里谁不知道李主任眼高手低?我在他手底下混迹多年,头一回见他对人笑得那么灿烂。下午为了请您吃饭,那是好话说了筐,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说到此处,何雨柱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发亮:“回来他就把我揪过去,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今晚的菜谱要是不能让您挑不出毛病,我就卷铺盖走人!这份重视,您想想,这是多大的面子?”
陈颜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温和:“柱子哥,在外头别喊那些虚衔,叫名字就好,陈颜,或者小彦。”
“那可使不得!”何雨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神色肃然,“您是做大事的人,规矩乱了,折煞晚辈。”
陈颜也不再多言,任由对方按自己的方式相处。二人闲话家常,步履轻快,不多时便抵达南锣鼓巷深处。
此时已过十时,胡同内静谧无声,唯有零星窗棂透出微弱灯火。正当两人准备拐入四合院大门之际,“吱呀”一声钝响划破宁静。
院门开启,两道人影步出。
前头提着马灯的正是秦淮茹,神色凝重专注;紧随其后的男人面容憨厚,步伐沉稳。
贾东旭。
陈颜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何雨柱本想调侃几句,却在触及贾东旭神情时噤声——那眼中没有往日的怯懦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关切。
此刻的贾东旭,似乎脱胎换骨。
四人立于院门前,空气仿佛凝固。
打破僵局的仍是秦淮茹。她抬眸看见陈颜,眼眸骤亮,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主任,您回来了。”
随即,她伸手轻扯身后丈夫衣角,柔声道:“主任,这是我丈夫贾东旭。他不放心我深夜独自去店里,非要同行搭把手。”
言语间,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颜的脸色,生怕这一举动惹来不快。
陈颜视线落于贾东旭身上。
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虽身着补丁工服,却难掩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本分与对妻子的呵护。那双清亮的眸子,清澈见底。
“你好,东旭兄弟。”
陈颜主动伸出手掌,笑容温和如春风。
贾东旭显然未曾预料到这般待遇,怔愣片刻后,慌忙在衣襟上用力擦拭双手,才有些局促地迎了上去。
“陈……陈主任,您好!”
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且布满老茧,但握力强劲有力,传递着一个男人无声的承诺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