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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93

这一声尖叫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房顶。三大妈手中的窝头重重砸在斑驳的桌面上,震得碗筷乱颤。她指着那两只不锈钢饭盒,指尖剧烈颤抖,脸色涨成猪肝色:“你脑子进水了?那是供销社的 ** 菜!一份六毛,两份整整一块二!你知道这块二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半袋棒子面,是全家人的口粮!你……”

骂声戛然而止。不是不想骂,而是心疼得像被钝刀子割肉。那一块二毛钱,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

对面的男人没像往常那样掏出算盘跟她掰扯利弊,也没有引经据典地讲道理。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眼前这张因常年算计而刻满皱纹的脸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值一块二的道?”三大妈不依不饶,眼珠子瞪得溜圆。

阎埠贵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被一本来自未来的书给 ** 了?否则这女人估计能直接气得厥过去。

“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那种久违的决断力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从今天起,家里的那些陈年旧规,该废就得废。”

无视身后妻儿错愕如看疯子般的目光,他径直走向墙角那只漆皮剥落的五斗柜。拉开抽屉,在一堆杂物深处,他摸索出一个裹着油腻黑布的物件。

层层揭开,露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已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卷曲泛黄,钢笔写就的“家庭账簿”四个字赫然在目。

三大妈瞳孔骤缩。

阎解放浑身肌肉紧绷,拳头攥紧。

阎解旷眯起双眼,警惕地盯着父亲的动作。

这本册子,是这个家的噩梦源头,是悬在每个孩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大哥阎解成开始,每个人咽下的每一粒米、身上穿的每一根线、花掉的每一分钱。那是阎埠贵的“荣耀史”,却是孩子们的“屈辱录”。

阎埠贵抱着账本走到屋 ** 的煤球炉旁。

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发力——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彻屋内,刺耳得令人心惊。

“你疯了!”三大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扑过来想要抢夺,却慢了一步。

阎埠贵松手。

那本承载了他半辈子执念的账本,连同那些写满数字与日期的纸页,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纷纷扬扬落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火舌瞬间舔舐而上,纸张边缘迅速焦黑、蜷曲,化作灰烬。

“阎埠贵!你要把家败光吗!这是造孽啊!”三大妈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那可是他视若珍宝的持家证明,是他掌控全家的权杖!

但阎埠贵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照着那些曾经束缚住全家人的字迹,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最终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炭火毕剥作响,幽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本泛黄的账册。

“解成,五年零三个月,伙食费:一百二十元七角三分。”

“解放,四年零八个月,学杂费:三十一元整。”

“解旷,三年……”

阎埠贵机械地念着这些冰冷的数字,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随着最后一张纸片卷曲、发黑,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他感到胸腔里某种紧绷了半辈子的东西,也随之断裂。

痛吗?当然痛。

但更多的是解脱。

赢了一辈子算计,到头来落得个众叛亲离,家宅不宁。这本破账本就是一面镜子,照出的全是人性的凉薄与算计的荒谬。

然而,亡羊未为晚。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嚎啕大哭的妻子和如木偶般僵立的两个儿子。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烧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全烧了。从今往后,我养你们,天经地义,再不分你我,不再记账。”

话音落下,屋内只剩下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阎解旷怔怔地望着父亲。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精于权衡、锱铢必较的男人,此刻背对着火光,轮廓竟显得陌生而苍凉。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在短短半天内判若两人?

他想不通,但他直觉地感觉到,这个家的风向,变了。

另一旁,阎解放紧攥的双拳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他看着父亲,又看向那盆即将燃尽的灰烬,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良久,三大妈的哭声渐歇,转为压抑的抽泣。

阎埠贵缓步走回桌前,拧开那两个沉甸甸的饭盒盖子。

哗啦——

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冲散了屋内原本积压的酸腐与阴郁。红烧肉色泽红亮,土豆金黄软糯,翠绿的蒜苗点缀其间,色泽诱人得让人垂涎欲滴。

“咕咚。”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阎解旷咽口水的声音。

“吃饭。”

阎埠贵拿起筷子,动作沉稳。他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红烧肉,轻轻放入三大妈的碗中。

三大妈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块肉,泪水再次决堤,滴答作响。

紧接着,他又给阎解放和阎解旷各夹了两大块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吃,都给我吃。”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抓起筷子。肉块入口的瞬间,丰腴的油香在舌尖炸裂,无需咀嚼,只需轻轻一抿便化作醇厚的滋味。

那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阎解放红了眼眶,埋首碗间,狼吞虎咽。他吃得急促而贪婪,仿佛要将过去十几年缺失的口腹之欲,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

阎解旷虽吃得斯文,但那频繁夹菜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与感动。

三大妈也动了筷。她咬下一口肥肉,咸涩的泪水混着油脂的香甜一同滑入喉咙,分不清是苦还是甜,只知心中那堵冰墙,终究是化了。

红烧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那股子醇厚的香气顺着喉咙一路暖进胃里。阎埠贵夹起最后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前竟有些恍惚。

比起肉香更让他沉醉的,是此刻桌前的宁静。没有账本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对每一分钱的锱铢必较,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和一家四口共同进食的安稳感。

两个饭盒见了底,连汤汁都被窝头刮得干干净净,亮得能照出人影。一家人吃得肚皮滚圆,满足感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三大妈杨瑞华摸着微凸的小腹,轻轻打了个饱嗝。她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意。大儿子阎解放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放空,那种吃饱喝足后的 ** 与安详交织在一起;小儿子阎解旷则还在回味着口中的余香,心中暗叹,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阎埠贵起身收拾碗筷,目光扫过妻子和孩子,心头那块常年空缺、冷硬如铁的地方,正被一股温热的洪流缓缓填满。他将餐具放入水盆,直起腰身,看着这一屋子的烟火气,轻声说道:“以后,每周这一天,咱们都这么吃。”

话音刚落,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杨瑞华那个还没打出来的饱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兄弟俩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齐刷刷转头看向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每周一次?

这跟天天过年有什么区别?

“阎埠贵,你烧糊涂了?”杨瑞华最先打破沉默,伸手就要去探丈夫的额头,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今天他砸了账本买肉,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现在居然敢定下这种规矩?

阎埠贵侧身避开她的手,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认真?”杨瑞华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精明劲儿立刻复苏,“钱从哪儿来?你倒是说说看!”

她伸出手指,开始在那张布满愁苦的脸上方比划,语速飞快:“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心里没数?我糊纸盒累死累活才挣十块钱!解成那四十块先放着,他迟早要娶媳妇,那是他的积蓄!家里还有解放、解旷,以后解娣也要长大,吃喝拉撒哪样不花钱?人情往来哪样不要贴补?”

她指着那两个空荡荡的饭盒,心疼得直倒吸凉气:“这一顿就是一块二!一个月四次,就是四块八!一年下来将近六十块!你知道六十块是什么概念吗?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灭了刚刚升腾起的温情火苗。

兄弟俩默默低下头,原本温热的美食此刻在胃里仿佛结了冰。他们忽然意识到,父亲确实变好了,可现实不会因为一份好心情就停止运转。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因为一碗红烧肉就自动产生。

阎埠贵沉默了。

他看着妻子紧锁的眉头,看着儿子们重新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那份砸碎旧世界的豪气,在严酷的经济现实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也没有急着用另一套算计来粉饰太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