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脱口而出,陈颜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头皮发麻。
“系统! ** 在玩什么把戏?!”
“二十万啊!那是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才进账多久就要被抢走?!”
那可是他卖了热轧机,在被系统狠坑八十万之后,咬碎了牙关省下来的最后家底!
【系统提示:】
【本批次人才属于特殊定制型商品,非常规物资,费用需由宿主个人全额承担。】
【定价明细:高级人才(绝对忠诚版)单价五万元/人,共计两人,总计二十万元整。】
【本次交易遵循公平原则,符合核心绑定协议条款。】
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般,清晰而冷酷地解释着这一切。
陈颜气得浑身发抖,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人五万块?
这哪是找人,这分明就是明抢!
八十年代,八级工月薪不过百元上下。五万块,足以让一名技术大拿不吃不喝干上四十余载寒暑。
然而陈颜随手一甩,便是二十万巨资,只为雇佣四名仓库保管员!
这哪里是雇人,分明是在烧钱!堪称史上最昂贵的人力成本,没有之一。
“荒谬!这……这是你的人力库!是你自家的班底!凭什么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扣除?”陈颜据理力争,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额角青筋隐现。
脑海深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人才隶属系统核心资产,但为宿主个人专属服务。根据《宿 ** 益协议》第三条,服务费由支付方承担。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你……”
陈颜一口气梗在喉头,险些没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此刻他算是彻底悟了。
这该死的狗系统,算计起来比胡同里的三大爷还要精明几分。
系统自有其资金池,用于进货、升级、扩张版图;而宿主的口袋,则是用来享受生活的——顺便充当系统的“提款机”,专门支付那些高昂的“服务费”。
这就好比他辛辛苦苦卖出一台热轧机,赚来的真金白银在口袋里打了个转,最后又乖乖回流进系统的账户。折腾一圈,除了账面上多了百来万经验值,以及多了四个身价不菲的“祖宗”之外,他的财富总量,竟与交易前相差无几!
陈颜颓然跌坐回椅背,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目光死死盯着界面上那行孤零零的数字:【个人资金:-.00】。
良久,死一般的寂静后,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系统,你大爷的。”
***
陈颜盯着面板上那个刺眼的负数,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未动。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那是二十万啊!不是两百块!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试图用商量的口吻在心中试探:“系统,咱们商量个事。这四个人……能退货吗?”
【叮!高级人才定制服务属一次性买断项目,具有不可逆性。售出之后,概不退换。】
冰冷的提示音,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别啊!”陈颜急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我自己招不行吗?四合院里的人凑合凑合也行,干嘛非要花这笔冤枉钱?”
【请宿主正视核心问题。】
【四合院内部邻里关系错综复杂,人性幽微多变,忠诚度无法量化评估。参考案例:阎埠贵,精于算计,锱铢必较;刘海中,热衷权力,官迷心窍;贾张氏,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上述人员均不符合‘绝对忠诚’之标准。】
【本系统提供的员工,背景纯粹清白,技能专业精湛,忠诚度已锁定为100%。可确保宿主高枕无忧,绝无后顾之忧。二十万元,性价比极高,绝对物超所值。】
【本次交易,宿主血赚。】
“……”
陈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句“血赚”,简直是把脸打在了他的嘴上,让他无法反驳。
系统这是在毫不留情地将他对四合院那群禽兽不如邻居的评价,原封不动地甩回了他脸上。
“血赚……”陈颜咬着后槽牙,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牙根都在隐隐作痛。
陈颜瘫坐在太师椅里,脊背重重地陷进柔软的皮革中,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参透了那个冰冷系统的底层逻辑:自己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系统搭建舞台、提供货源,充当幕后金主;而他负责在前台奔波劳碌、贩卖商品。至于利润分配?系统以“战略投资”的名义卷走七成大头,留给他的那点残羹冷炙,美其名曰“改善生活”。
然而此刻,连这点微薄的慰藉也被剥夺了。系统堂而皇之地以“支付人力资源成本”为由,将他口袋里的余钱洗劫一空。
一股荒谬的寒意爬上心头。陈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后续收费项目:“办公场地租赁费”、“服务器维护费”、“位面穿梭过路费”……越想越觉得那该死的系统完全做得出来。
“主任!主任?”
门外传来何雨柱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穿透力极强,紧接着是一股霸道且浓郁的酱香,蛮横地钻进鼻腔,强行打断了他廉价的哀叹。
咕噜——
陈颜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 ** 。
罢了。身外之物皆可再挣,唯独这人间烟火气不能断。
他深吸一口气, ** 自己站起身来,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食堂内,热气蒸腾。一张八仙桌旁,于丽、晚秋和阎解成正埋头苦吃,碗筷碰撞声中夹杂着满足的吸溜声。他们面前的粗瓷碗里,面条根根分明,裹满了浓稠油亮的酱汁,色泽诱人得让人垂涎欲滴。
见陈颜进门,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筷子,慌忙起身行礼。
“主任。”
“主任您吃饭。”
“都坐,别拘束。”陈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几人的碗底。除了常规的炸酱,竟然还卧着红彤彤、黄澄澄的西红柿鸡蛋卤。
就在这时,厨房门帘一掀,何雨柱端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铝盆大步走来。盆中堆成小山的雪白手擀面还在冒着热气,白雾缭绕间,那股鲜香愈发浓郁。
“今儿个咱们加餐,吃面!”何雨柱将面盆往桌上一墩,震得碗碟微微作响。他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得意神色,下巴昂得老高,“主任,给您露一手绝活!双卤伺候,一个是本大爷招牌的西红柿鸡蛋打卤,另一个,那是正宗的老四九城风味炸酱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沾满面粉的手指了指旁边另一口大锅,里面盛着黑如墨玉的炸酱。那酱面上汪着一层晶莹剔透明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做这炸酱,讲究的就是一个‘熬’字。”何雨柱滔滔不绝,眼神灼灼,“酱料必须六必居的干黄酱配上天福号的甜面酱,黄金比例调和。肉丁得选肥瘦三七开的五花肉,小火慢炖一个小时,直到油脂彻底析出,让酱香与肉香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说到兴起处,他还特意掰着手指头数落起配菜来:“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焯水的豆芽、黄豆、青豆、白菜丝……码儿齐全,口感层次才丰富。”
这一番如数家珍般的炫耀,透着匠人对技艺的极致自信。
陈颜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大厨,心中那团郁结的黑云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几分。
他是供销社的主心骨,是这群人赖以生存的饭碗。这根脊梁骨若是弯了,整个供销社也就散了。
既然不能垮,那就要挺住。
想到此处,陈颜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那二十万的损失虽然肉疼,但若能买来后续的省心和团队的人心安稳,这笔账,似乎也不算太亏。
“行,傻柱。”陈颜眼底漾开一抹戏谑的笑意,“就冲你这牛皮吹得震天响的劲头,今儿个这老北京炸酱面,我非得好好尝尝不可。”
“好嘞!您把心放肚子里,瞧好吧您!”
何雨柱手脚麻利,捞起一大碗手擀面,手腕一抖,浓稠油亮的炸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七八个小碟子被推至面前,那是备好的各色面码。
“主任,自个儿配菜,讲究的就是个随心所欲。”
陈颜也不矫情,筷子灵活地穿梭其间。翠绿的黄瓜丝、粉红的心里美萝卜丝、银白的豆芽菜,五彩斑斓地堆叠在金黄的面条之上,视觉冲击力极强,勾得人唾液分泌加速。
他执筷猛拌。
哗啦作响间,酱汁均匀包裹每一根面条,浓郁的酱香随着热气瞬间钻进鼻腔,霸道地占据整个嗅觉中枢。
夹起满满一口,大口吸入。
吸溜声清脆悦耳。入口瞬间,面条劲道弹牙,肉丁肥而不腻,甜面酱的回甘与黄豆酱的醇厚在舌尖交织碰撞。蔬菜的清冽恰好解了油腻,豆芽的脆嫩丰富了层次。
绝了。
这种纯粹而扎实的味道,远超前世那些花里胡哨却失去灵魂的所谓“正宗”馆子。这才是属于那个年代最质朴、最硬核的美味暴击。
“滋味如何?”何雨柱眼巴巴地盯着,眼神中满是孩童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