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把老骨头,后半生算是有了指望,心里踏实了。
可是柱子呢?
这小子今年都二十七八了,还是孤身一人。以前总想着等他安顿好再说,没急着操办婚事。如今看来,不能再拖了。
易中海望着何雨柱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这孩子心善,就是嘴硬脾气躁。绝不能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必须尽快给他寻摸一门亲事,让他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有个热炕头。
对,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喧嚣散去,四合院重新归于平静。何雨柱骂骂咧咧地出了门去上班,许大茂也灰溜溜地去上工,这一场闹剧总算落幕。
易中海端着洗漱用具回到屋内,脸上的复杂神色已收敛干净,换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屋里,王秀兰早已醒来,正靠在床头出神。听到动静,她抬眼看见丈夫进来,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掩住些许羞涩。
“醒了?”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而轻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其中的宠溺。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墙角的暖水瓶,提起水壶,往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手后,才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洗把脸吧,解解乏。”
王秀兰凝视着丈夫宽厚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默默点了点头。
待她洗漱完毕,易中海又递上一杯温开水,轻声说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瓷杯轻叩桌沿,王秀兰垂首啜饮,姿态拘谨而温顺。
易中海伫立一旁,眼底那团积压半生的阴霾终被晨光驱散。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盈自脚底升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通透舒朗。
“再歇会儿,我去弄点热乎食。”他转身迈向灶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今日去厂里,挑些轻巧的活计,别逞强累着自己。”
“嗯……”王秀兰低低应声,嗓音因久病初愈而略显沙哑。
简餐过后,易中海换上一身笔挺的轧钢厂工装。临行前,他驻足回望榻上安卧的妻子,再三叮嘱:“我走了,你安心静养。”
房门轻合,将他隔绝在外。
十一月的四九城,冬日清晨天色尚早。寒风凛冽,吸入肺腑竟带着一丝清透的凉意。
穿过前院,正撞见陈颜推开东厢房门,准备前往供销社营业。
“陈主任,早。”易中海驻足,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一大爷,早。”陈颜微微颔首,余光扫过对方。
今日的易中海似乎脱胎换骨。往日里佝偻的肩背如今舒展挺拔,那双常年蒙着愁苦的眼眸,此刻竟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整个人透着股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陈主任。”易中海向前迈近两步,刻意压低了音量,“昨日……我与内子去了协和医院。”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的分量。
“大夫说,困扰老伴多年的顽疾,已彻底痊愈。至于我的身体……更是恢复到了三十岁壮年的状态。”
话音落下,这位在轧钢厂呼风唤雨的钳工师傅,眼眶竟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面对陈颜,他郑重其事地深深鞠躬。
“大恩不言谢。这份再造之情,我们两口铭记终生。”
言辞质朴无华,姿态却庄重如山。在他心中,这绝非寻常人情,而是改换门庭的天大恩情。
陈颜伸手虚扶,神色波澜不惊:“一大爷,这是喜事。宽心生活,来日方长。您是善人,自会有善报。”
易中海直起身,用力点头:“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多余的客套在此刻显得矫情,该表明的态度已尽数传达,余下的恩情,唯有日后慢慢偿还。
“您忙,我先去上班了。”
他又欠身致意,随即转身离去。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步都踏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从容。
陈颜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才收回视线,摇头轻叹一声,步入供销社大门,径直走向办公室。
室内微凉,空气静谧。
他将外套挂上衣架,落座于办公桌后。桌上的电话沉寂无声,仿佛也在等待指令。
陈颜并未急于处理事务,而是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全球供销社系统
面板幽光微闪,将“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招牌与那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一同映照在陈颜眼底。
两千七百万的可用资金,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压得空气都凝重了几分。这是热轧钢机项目变现的红利,更是这段时间里,无数食客在供销社柜台前留下的真金白银。
陈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听筒,目光从系统界面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一年。
距离那场席卷华夏大地的 ** 风暴,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
靠卖盒饭、倒腾可乐,或许能解一时之渴,却填不饱成千上万张饥饿的嘴。想要在那场天灾中抢回更多性命,唯有釜底抽薪——提升国家的工业根基,也就是生产力。
航空发动机,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谁掌握了它,谁就握住了通往科技巅峰的钥匙,更握住了国家命运的命脉。
“嘟……”
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声之后,电话被迅速接通。
“喂。”
听筒彼端传来一道沉稳如铁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干练。
“刘部长,是我,陈颜。”陈颜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明显停滞了半秒,随即,那股冷硬的色调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热络:“小陈!你可算来电话了!”
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喜,甚至还夹杂着笑意,“我听说你那供销社门口,天天跟过年赶集似的,人气旺得很呐!”
刘峰,商业部副部长。
若非这位大佬牵线搭桥,陈颜连开启这个史诗级任务的门槛都摸不到。
“混口饭吃罢了。”陈颜轻笑一声,并未顺着对方的客套寒暄往下接,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刘部长,今天打电话,是有个要紧事。”
“哦?”
刘峰的警觉性极高,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颜语气中的异样,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收敛,声音紧绷起来:“你说。”
“您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个东西,有眉目了。”
这句话落地,听筒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感。
陈颜甚至能透过电流,感受到对方猛然屏住呼吸的剧烈起伏。
五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刘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干涩、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战栗:
“你指的……是那个……单晶涡轮叶片?”
那枚核心部件,是鹰酱列装现役战机前最后的试水之作,更是毛熊举国之力攻坚数载仍不得其门的科技壁垒。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国内多少白发苍苍的院士熬干了心血,无数重点科研项目因技术断层而被迫按下暂停键。
然而此刻,陈颜只是轻描淡写地拨通一个号码,用一句“有眉目了”,便轻易撬动了这层坚冰。
这种反差,足以让电话另一端的人灵魂震颤。
“全套制造档案。”陈颜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核对一份菜市场的大宗采购单,“涵盖材料配比、特种冶炼、精密铸造以及后续热处理工艺,附带一套成品实体。”
每一个词汇吐出,都像是一颗重磅 ** 在刘峰的脑海中炸裂。
那是能令国家航空工业实现代际跨越的无价之宝,如今竟被如此随意地罗列清单?
喉咙干涩发紧,刘峰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代价?”
他比谁都清楚,站在金字塔尖的技术,从来不存在免费的午餐。
“两百万。”
数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刘峰愣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荒谬感。
对于这样一项足以改写历史的尖端技术而言,两百万简直像是施舍。别说两百万,哪怕是两千万、两个亿,只要能把图纸和实物拿出来,决策层连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现金。”陈颜补充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刘峰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对方看不上体制内的层层审批与划拨流程,他要的是最原始、最直接、没有任何痕迹流通的真金白银。其中的灰色地带与复杂门道,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成交。”
没有一丝犹豫,刘峰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承诺,“两百万现钞,分文不少。交易地点和时间,由你们定,务必确保绝对隐秘安全。”
陈颜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快递配送:“地点你选,时间确定后通知我,我会派车直接送达。”
“钱款交付方式?”
“司机随行,当面点清。”
“明白!”
刘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剧烈的心跳,沉声道:“小陈同志,此事关乎国运,我必须立即向最高层汇报。给我两个小时,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通讯畅通!”
“可以。”
话音未落,电话已 ** 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内。
陈颜缓缓靠向椅背,目光透过窗户,投向外面那片压抑的灰蒙蒙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