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刻,副驾驶的男人动了。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至极限的强弓,猛地弹射而出,不退反进,径直撞入右侧的敌阵。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折叠 ** 。
寒芒乍现。
冲在最前方的敌人刚来得及抬起枪管,喉咙处便喷出一道凄厉的血泉。那人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捂住颈部,发出濒死的荷荷声,瘫软在地。
从出手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两秒。
混乱爆发的那一刹那,头领的怒吼响彻夜空:“ ** !给我 ** 他们!”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直到第一声惊怒的咆哮撕裂寂静,敌对头领才猛然意识到事态失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嘶吼着扣动扳机。哒哒哒——刺耳的枪声瞬间炸响,火舌在黑暗中狂乱吞吐, ** 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辆解放卡车上。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就在弹雨即将覆盖车厢的前一瞬,那层厚重的帆布被一股蛮力从内部狠狠撕开。四道穿着普通工装的身影如猎豹出闸,动作迅猛得违背常理,眨眼间便没入路旁深邃的阴影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押运队”。
接下来的画面,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 ** 。
枪声依旧密集,但紧随其后的,是接二连三、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手的面容,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或是颈间凉意骤起,心脏便猛地刺痛,随即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四名系统安保人员宛如暗夜死神,摒弃花哨的技巧,用最原始、最高效的手段收割生命。折断颈椎、贯穿胸腔、割断喉管……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与犹豫。
敌首彻底崩溃了。
他对着虚空疯狂扫射,直到枪膛打空,才惊恐地换上新 ** ,歇斯底里地怒吼:“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死寂中,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你在找我们?”
头领浑身僵硬,惊恐回首。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扼住他的咽喉,巨大的力道让他双脚离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过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从动手到终结,耗时不足六十秒。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此刻只剩下一具具逐渐冰冷的 ** ,腥甜的血气在空气中弥漫。
六名安保队员重新聚拢在卡车前,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留个活的。”其中一人抬手指向角落。那里躺着一个被打断四肢、瘫软如泥的黑衣人,尚存一丝呼吸。
……
一公里外。
由五辆重型卡车组成的护航车队正全速疾驰。驾驶座旁,一名肩扛将星的 ** 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前方怎么有交火声?A点信号为什么断了?”
“报告首长!正在全速推进,请求指示!”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目标!” ** 额角渗出冷汗。他清楚那辆卡车上装载的分量——那是国家航空工业跨越式发展的核心机密,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绝不能在此刻毁于一旦。
引擎轰鸣如雷,五辆卡车如钢铁巨兽般冲破夜幕,朝着枪声方向狂奔。
一分钟不到,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这片诡异的拐角。
车厢内的众人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残肢断臂,血泊横流。那辆解放卡车静静停在路 ** ,车身虽布满弹孔,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而在车前,六名身着工装的男子伫立风中,神情冷漠,目光平静如水。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振华跨出车门,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交织,如同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他们预演过无数种糟糕的剧本:激烈的交火、惨烈的牺牲、甚至全军覆没的悲壮。
唯独没有想过,当援军赶到时,战场已经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老侦察兵蹲下身,手指沾起地上的一抹暗红血迹,放在鼻尖轻嗅,随即脸色煞白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报告首长!十六名武装分子,十五具 ** ……致命伤均为瞬间摧毁中枢神经,手法极其狠辣专业。从弹壳落点分布来看,整个战斗过程不足六十秒!剩下一个……死了。”
“嘶——”
周围士兵倒吸凉气,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分钟?清场十六名持枪悍匪?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更像是精密的机械执行。
赵振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六个看似普通的“工人”身上。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空洞如古井无波。赵振华整理了一下军容,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而郑重:“同志,辛苦了。”
男子并未还礼,只是淡漠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蜷缩在阴影里的那名黑衣幸存者:“活口。能问出东西。”
赵振华精神一振,厉声喝道:“带走!隔离审讯!立刻上报总部,我要亲自接手!”
两名战士上前,粗暴地架起那名黑衣人。
就在铁钳般的手臂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黑衣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他猛地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剧烈扭曲。
“不好!他要吞毒!”侦察兵大惊失色,扑上去试图掰开他的嘴,但一切都太迟了。
黑血顺着嘴角溢出,黑衣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翻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氰化物胶囊。”安保首领冷冷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清理完毕。”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只有远处卡车的怠速声还在嗡嗡作响。
赵振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可怕的是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任务失败即刻自尽,不留任何线索,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他转过头,看向那六名“工人”。
从头到尾,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战斗时冷漠,看着同僚自尽时依旧冷漠,仿佛在他们眼中,死亡不过是将一堆零件报废而已。
就在这时,为首的男子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赵振华,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看来,你们那边的眼线出了纰漏。”
赵振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赵振华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对方语气里没有推诿,亦无挑衅,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与笃定——结论已下:内部有鬼。
能精准掌握绝密交接的时间节点与路线,并布下如此严密的杀局,这内鬼绝非底层小卒,其位高权重,深不可测。
念头刚起,头皮便阵阵发麻。他正欲开口追问,那名自称“驾驶员”的男人却已转身,向同伴随意挥了挥手。
“时辰到了,撤。”
六人神色淡漠,未再多言半句,径直走向那辆千疮百孔的解放卡车。
“同志,且慢!”
赵振华快步上前,嗓音中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夹杂着一丝敬意。目光扫过车身密密麻麻的弹痕,他沉声道:“这车……恐怕已不安全。不如换我们的专车,我们护送诸位一程。”
既是出于安全考量,更是为了拉近关系,探听虚实。
“不必。”
驾驶员拉开车门,一只脚已踏上车厢,回头瞥了赵振华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车没事。”
话音落,车门重重关上。
嗡——
引擎轰鸣声骤起,低沉而浑厚,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感,与刚才的低吼截然不同。在赵振华及众战士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辆看似随时会散架的铁皮罐子,竟平稳掉头,轻易碾开路障,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副官凑近低声请示:“首长,是否追踪?”
“闭嘴!”赵振华厉声喝止,脸色铁青,“这是他们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他死死盯着卡车消失的方向,脑中风暴肆虐。那个“陈主任”,究竟是何方神圣?
深吸一口气,赵振华强行压下杂念,下达死命令:“封锁现场!搜!把他们的 ** 、血迹、甚至一根头发丝都给我带回去!通知总部,我要连夜提审!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揪出来!”
“是!”
……
十分钟后,西郊三号仓库。
此处为军方备用库,今夜清场,仅余几盏昏黄防爆灯摇曳。刘峰立于仓库 ** ,身姿如松,但紧握成拳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紧绷。身旁伫立着两名总参警卫局的顶尖高手,以及二十口沉甸甸的黑色木箱。
吱呀——
沉重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辆破败不堪的解放卡车驶入,车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车身遍布的弹孔。刘峰心脏猛地收缩,两名警卫员肌肉紧绷,手已本能摸向腰间枪套。
出事了!
车门开启,六名身着普通工装的男人依次走下,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夜色如墨,废弃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