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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24

李怀德的目光死死锁住货架上的暖水瓶,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幅完美的图景:劳模表彰大会的特等奖——飞鸽牌自行车;一等奖十名——牡丹牌暖水瓶。这套组合拳一旦打出,整个轧钢厂必将沸腾!工人们的生产热情将被彻底点燃,而他李怀德,作为这场盛会的总策划,将以此为契机,在厂领导面前大放异彩,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陈主任!”

一声断喝,斩钉截铁。李怀德当机立断,眼中再无犹豫,只剩决绝:“给我留一辆车,十个暖瓶!我立刻回厂申请经费,下午必把钱送到!”

生怕对方反悔,他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以,但货不过夜,最晚四点。”陈颜淡淡回应。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怀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此刻在他眼中,陈颜不再是一位普通的供销社主任,而是一尊掌握着他仕途生死的活菩萨。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吉普车后座,脸上堆起一层厚厚的谄媚笑容:“陈主任,那猪头下水……您看?”

两头猪的杂碎收拾干净,也是几十斤硬货,足够后厨大显身手。

陈颜微微一笑,顺水推舟:“李主任喜欢,便送你吧。”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李怀德嘴上谦让,脸上的皱纹却因极度愉悦而挤成一团,“多谢陈主任成全!您真是大气!”

车门重重关上。

嘎吱——

引擎轰鸣,吉普车如同一头脱缰野兽,咆哮着掉头,转瞬消失在胡同深处,仿佛身后有恶鬼追击。

空旷的供销社门口,傻柱呆立原地,嘴巴微张,望着车尾扬起的尘土,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

“我没上车……我真的没上车啊……”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半晌,才猛地甩了甩头,自嘲地嘟囔:“算了,自己走回去得了。”

转过头时,傻柱看向陈颜的目光已截然不同。那里面交织着深深的敬畏、浓烈的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到可怕的崇拜。

陈颜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丢下一句:“淮茹,把那辆飞鸽和十只暖水瓶都撤到后仓去,贴个‘轧钢厂内部预留’的封条。”

“得嘞,主任!”秦淮茹脆生生地应下。她手脚麻利地将那些紧俏物资一一搬运妥当。目光掠过那辆锃亮的新自行车时,眼底深处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与笃定。能跟着这位主儿干事,这以后的日子,想不红火都难。

供销社外头,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李怀德那辆吉普车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三里屯。“好家伙,四百多斤猪肉说拎就拎,这也太阔绰了!”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轧钢厂的大干部!刚才跟陈主任那说话的口气,卑微得像是讨债的变成了还钱的。”

“看来这供销社的水深着呢,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根本摸不着底。”

议论声此起彼伏,闫埠贵缩在角落,双手插在袖筒里,眯缝着眼,心里的那杆秤却晃得厉害。

一千零一十六块四毛钱。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通,秦淮茹哪怕把腰累断了,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干上整整三年才能攒出这点进项。想到这儿,再看向柜台内那个穿着崭新工服、脊背挺得笔直的秦淮茹,一股酸涩夹杂着嫉妒的情绪瞬间涌上喉头,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正当正午时分,店内人头攒动,热气蒸腾。秦淮茹忙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突然,一阵极具辨识度的引擎轰鸣声粗暴地切入了嘈杂的人声。

嘎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又熟悉。一辆军绿色的嘎斯69稳稳当当刹停在门口,扬起一阵微尘。

店内外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眼神中交织着惊愕与好奇。

这才过去多久?连顿午饭还没吃呢?

车门重重推开,李怀德几乎是弹射般跳下车。今早那点高高在上的官架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他甚至顾不上拍去衣角的尘土,低着头就往店里钻,嘴里不停地赔着笑脸:“借过借过,让一让啊各位街坊!”

这哪还是那个 ** 的李主任?分明是个生怕错过烧香机会的虔诚信徒。

“陈主任!人在吗?”嗓门之大,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柜台后,陈颜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报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如水:“李主任,久违。”

“哎呀,陈主任!”李怀德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柜台前,双手搓得通红,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杨厂长亲自验货!直夸这肉质比供 ** 领导的还要鲜嫩三分!当场就拍板说,这是我立了头功!”

他说得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恨不得砸进陈颜耳朵里,生怕对方听不出其中的谄媚与诚意。

陈颜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茶,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男人,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李怀德这一巴掌拍得响亮,震得茶缸里的浮叶都晃了晃。他满脸涨红,既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懊恼,又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我原以为能搞定一辆顶天了,谁知把杨厂长那头的意思透过去,他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当场就把我训了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憋出了个大秘密,身子前倾,凑到陈颜跟前,手指头先是试探性地伸出一根,随即嫌不够气势,猛地张开五指,最后干脆双手十指全数摊开,在那儿夸张地比划着,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杨厂说了,咱们轧钢厂上万号人,劳模表彰要是特等奖只给一辆车,传出去丢不丢人?格局小了!太没排面了!”

话音落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供销社大堂,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双比划着“十”字的手上。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这即将降临的巨额交易。

陈颜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搪瓷茶缸,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所以,杨厂长的意思是?”

“十辆!”李怀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您库房里那十辆飞鸽,我们全都要!现款现货!”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炸开了锅。

十辆!

那可是飞鸽牌!在这年头,一辆自行车炒到三百块都算是天价,有价无市。十辆,就是整整两千块现金!这是多大的手笔?这是要把金库搬空吗?

角落里,三大爷闫埠贵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扶着门框,指节泛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半辈子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连个买车票的资格都摸不到边,如今人家张口就是整车论堆地买?

这种震撼,直击灵魂。

陈颜瞥了一眼李怀德那张写满“求你卖给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理会周围那些倒吸凉气的声音,只是随意地朝秦淮茹扬了扬下巴,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打发一只蚂蚁:“淮茹,带李主任去仓库清点提货。”

“好嘞,陈主任!”秦淮茹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便走,没有半分迟疑。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么大的单子,两千元啊!这位陈主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随手交给了一个年轻女同志?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又何等的信任!

李怀德看着秦淮茹的背影,眼神复杂了几分,原本的急躁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暗自思忖:想跟陈主任攀上交情,这位淮茹姑娘的路子,必须得打通。

“那……就有劳淮茹姑娘了。”李怀德特意改了口,语气变得格外客气恭敬。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仓库。随着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十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整齐排列,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下,车架泛着冷冽而耀眼的乌黑光泽,金属质感扑面而来。

李怀德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的亲娘诶……真、真有这么多?!”

秦淮茹神色自若地掏出账本和算盘,拨弄珠子的手指翻飞,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十辆飞鸽,单价二百,共计两千元整。”她报出数字,声音清越。

紧接着,她目光扫过一旁码放整齐的暖水瓶,忽然停下算盘,转头看向李怀德,脸上绽放出得体而热情的笑容:“李主任,既然您是批量采购,我们陈主任特意嘱咐,这十个优质暖水瓶,就算是我们供销社赠送给轧钢厂劳模们的福利,分文不取。”

“哎哟喂!”李怀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这、这怎么使得!太破费了!快,务必替我转达对陈主任和杨厂长的谢意!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陈颜早已在心里将李怀德与自家厂长划上了等号。

秦淮茹指尖微颤,接过那叠厚实的“大团结”时,心头那块悬石才算落地。她当着李怀德的面,指腹摩挲着票根,仔仔细细核了两遍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