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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31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能将国家严格管控、调配极为紧张的战略物资,如同变戏法般源源不断地运抵这间小小的供销社,其背后究竟藏着怎样通天彻地的权势?

秦淮茹不敢深究,更不愿去窥探那深渊般的秘密。她只清楚一件事:从遇见陈颜的那一秒起,她原本循规蹈矩的人生轨迹,已然彻底偏离轨道,坠入一个光怪陆离却又令人心醉神迷的新世界。

夜色深沉,卡车引擎的低鸣渐渐远去。

司机沉默地扣上车厢挡板,向陈颜微微颔首致意,随即驾车融入黑暗,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仓库重归寂静,却不再空旷。

这里已被财富填满,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五台蝴蝶牌缝纫机静静伫立,五辆飞鸽自行车整装待发,五块上海牌手表闪烁着金属寒光,五台红星收音机散发着木质纹理的温暖。

不远处,的确良布料堆叠成五彩斑斓的小山丘,各色花纹在灯光下流转。成箱的“大前门”与“中华”香烟整齐码放,更有那些从未见过的进口糖果与饼干,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这哪里是仓库?分明是被阿拉丁神灯眷顾的宝库,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拿着。”

一本崭新的账册和一支钢笔被递到面前。陈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清点。”

秦淮茹接过物品,冰凉的笔杆入手,竟奇异地安抚了她剧烈颤抖的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此刻,她正在进行的,是一项足以让四九城所有资深会计嫉妒得发狂的工作。

“蝴蝶牌缝纫机,五台,入库。”

“飞鸽牌二八大杠,五辆,入库。”

“永久牌女士自行车,五辆,入库。”

“上海牌手表,五块,入库……”

字句在她唇齿间溢出,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她的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每落下一笔,她都感觉自己不是在记账,而是在书写一段即将载入史册的传奇。

陈颜倚靠在货架旁,双臂环胸,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

从最初的失魂落魄,到如今的强作镇定,这个女人的蜕变速度令他满意。她眼底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名为“坚定”的光芒。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一个能跟上他节奏,且足够清醒的助手。

时光流逝,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项登记完成。

秦淮茹合上账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力道仿佛被瞬间抽空。她抬头望向那座由货物堆砌而成的小山,依旧有一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

“陈主任,都……都记好了。”

陈颜指尖划过那本账册,纸张边缘利落,字迹如行云流水般清秀。条理分明的记录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手合上本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商榷的决断:“夜深了,回去歇息。明早八点,准时亮灯。”

秦淮茹喉头微动,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忍住:“主任,明日……真不凭票售卖?”

“自然。”陈颜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这儿,只有交易,没有票证。”

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击在秦淮茹心口,震得她呼吸一滞。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幅画面:当“三转一响”无需票据即可入手的消息传遍四九城,甚至波及整个京城时,必将掀起惊涛骇浪。而她,正是这风暴眼的中心。

仓库大门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踏入夜色。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却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冷却清醒。回望身后,那扇平日里不起眼的木门,此刻在她眼中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portal,神秘而诱人。她裹紧衣衫,脚步匆匆地奔向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秦淮茹便已睁开了双眼。

彻夜未眠的疲惫被一种近乎亢奋的情绪掩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夜那些闪烁着光芒的商品影像,那种不真实感让她的胸腔依旧剧烈起伏。她动作轻柔地替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起身洗漱,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

秦淮茹熟练地掏出钥匙,拧开供销社的门锁。屋内光线昏暗,她并未停留,径直抓起扫帚和抹布开始劳作。从货架顶端到地面死角,每一寸空间都被她清理得纤尘不染。柜台上的玻璃被她反复擦拭,直到能清晰映出她那张虽显疲态却眼神坚定的脸庞。对她而言,这不再是一份谋生的差事,而是重塑人生的基石。

当陈颜慢悠悠地踱步至店门口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窗明几净,晨光透过玻璃洒入店内,给正在踮脚擦拭高处的秦淮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原本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愁苦与麻木,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明亮的店面驱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陈颜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街角吃早点,刚才那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得惬意,此刻才晃晃悠悠地跨进店门。

“陈主任,您来了。”

秦淮茹闻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站得笔直,姿态恭敬。

陈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洁如初的店铺,满意地点头:“开门。”

“是!”

随着大门敞开,明媚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铺内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营业时刻,门外聚集的人群中,一股诡异的躁动正悄然滋生。

往日里那些最爱在胡同口嚼舌根、打探消息的大爷大妈,今日竟像约好了一般,死寂一片。

没有人敢凑上前去。

他们只敢缩在斑驳的砖墙后、半掩的门缝边,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恐惧的复杂目光,战战兢兢地窥视着这家店铺。

昨夜那两箱“五十万”现钞的传闻,宛如一座无形却沉重的巨碑,彻底砸断了南锣鼓巷所有人的胆子。

在街坊邻居眼中,陈颜这间小小的供销社早已变了性质。

它不再是一门营生的铺子,而是一处与国家最高机密隐隐挂钩的禁地,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一个身影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后院悠然踱出。

来人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今日倒是讲究,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衣角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脚上的黑皮鞋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天光。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在晨光下泛着亮光,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做作的派头。

刘海中这一生,最大的乐子便是饭后指点江山,对着报纸社论侃侃而谈,活脱脱一副自封的“编外智囊”。

踏进店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吆喝,而是先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摆足了架子。

那双精明的眼睛带着领导视察般的审视,缓缓扫过焕然一新的店面。

“陈主任,早啊。”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透着几分刻意的矜持与上位者的从容。

“二大爷,早。”

柜台后,陈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刘海中背着手,在店内来回踱了两步,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静静摆放着一台崭新的收音机。

机身散发着温润的红木光泽,在这简陋的店铺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一瞬间,刘海中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收音机!

这可是比二八大杠还要稀罕百倍的宝贝疙瘩。

放眼整个轧钢厂,除了杨厂长办公室里供着的一台,就只有那几个凤毛麟角的高层领导家里才有资格拥有。

这东西,听戏听曲儿只是附赠的功能。

对于刘海中这种将“当官”二字刻进骨髓的官迷来说,真正致命的 ** 在于——它能第一时间接收到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能听到国家最新的指示风向。

“咳咳!”

刘海中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热浪,装作不经意地抬起下巴,指尖微微颤动地指向那台机器。

“陈主任,你这……也卖收音机?”

“卖。”

陈颜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刘海中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强撑着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得要工业券吧?还得是高级工业券,那玩意儿,可不是谁都有门路搞到的。”

一旁的秦淮茹听得手心冒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交锋,这才刚刚开始。

陈颜终于掀开了眼皮。

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眸,让刘海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二大爷,你又不是第一天来。”

陈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我这儿,什么时候要过票?”

“不要票?”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刘海中的耳膜上炸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术击中,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满屏的空白与错愕。

收音机……真的不需要任何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