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仰头饮尽杯中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位店长，选对了。
他将那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抛诸脑后，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虚空之中，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执行每日抽奖。”
陈颜对此早已没了半分期待，脑海里预演的无非是些廉价糖果、过期饼干或是些落灰的零碎物件。
然而，指针停歇的瞬间，视网膜上跳出的猩红提示框，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叮！恭喜宿主抽取稀有物资：超级妇炎洁（草本精华加强版）x 1箱（24瓶装）】
【物品详情：源自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护理神器，蕴含珍稀草本萃取物。具备极强清洁抑菌止痒功效，对各类女性炎症具有立竿见影之奇效。系统 ** 强化版，效能暴涨三倍，温和不 ** ，香气宜人。】
“……”
死一般的寂静。
陈颜死死盯着那行金光璀璨的大字，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憋不出一个音节。
妇……妇炎洁？
还是加强版？
那句魔性 ** 的广告词——“洗洗更健康”，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这破系统是认真的吗？
他一个大老爷们，身处1957年的特殊年代，搞这一堆瓶瓶罐罐做什么？
卖给谁？
难道要顶着寒风，挨家挨户敲开大姑娘和小媳妇的门，吆喝着：“同志，来瓶妇炎洁吧，保您健康？”
只怕还没走出巷子，就被当成流氓头子扭送派出所，吃上一顿牢饭。
这东西别说变现了，就是白送都没人要，纯属烫手山芋。
目光扫过系统仓库里那个印着熟悉Logo的巨大纸箱图标，陈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无语凝噎。
他重重叹了口气，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每日一次的抽奖，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全看系统的脸色。
念头既定，他果断决定将这箱“奇葩”物资扔进仓库角落自生自灭，权当从未抽中过。
至于给谁用？呵，留给老天爷发配吧。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颜反锁房门，压低帽檐，步伐轻快地向街道办事处潜去。
刚踏入大院门槛，眼尖的李干事便如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
他小跑迎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王主任在里头念叨您好几回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帘一掀。
早已听闻动静的王主任满面红光地跨步而出，不等李干事通报，一把攥住陈颜的手，用力摇晃起来。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快进屋，快进屋！”
王主任热情得近乎谄媚，拉着陈颜径直步入屋内，“我正琢磨派人去请你呢。”
亲自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后，王主任才落座，神色间满是邀功的得意。
“陈主任，感谢您对我们街道办工作的鼎力支持！您要的人手，我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区武装部的张科长，那是我多年的老战友。一听说是为您供销社挑选骨干，二话没说，连夜把档案都调出来了！”
陈颜指尖轻叩杯盖，将浮沫拨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王主任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这位新上任的主任沉默不语，当即心领神会，语气中透着几分邀功般的急切：“陈主任，这几个人底子我都替您把过关了。那两名退伍兵，政审清白，作风硬朗，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付几个混混绰绰有余。至于这三位女同志，都是我挨家挨户从街道待业青年里筛出来的老实人，手脚勤快，知根知底。”
“人都带过来了？”陈颜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在隔壁候着。”王主任起身引路。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五人已按指定位置坐定。左侧两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清一色的寸头短发，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两杆标枪。他们双手规规矩矩地置于膝上，即便只是 ** ，周身也流转着一股经年累月打磨出的悍勇气息。陈颜目光扫过，心中微动：好胚子，安保队正缺这种能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
视线右移，三名女子并排而坐。
其中两人衣着朴素，甚至略显陈旧，洗得发白的布料衬托出她们年轻却拘谨的面容。十**岁的年纪，梳着双麻花辫，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张感几乎要从毛孔中溢出来。
然而，最右侧那道身影却让陈颜眸光微凝。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瓜子脸，柳叶眉，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却不失清冷。她虽穿着寻常布衣，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她也低垂着眼帘，神色间带着几分怯意，但眉宇间那股不卑不亢的韧劲，却让人无法忽视。
于丽。
这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记忆中，这位未来闫解成的妻子，虽精明能干，终究没能逃过被阎家算计的命运，是个令人唏嘘的人物。未曾想，命运的红线竟在此刻提前交织，让她出现在了这里。
陈颜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一丝玩味。
“陈主任，这两位是张龙、赵虎，刚从连队退役的好苗子！”王主任指着左边的两名军人介绍道。
二人闻声霍然起立，动作整齐划一，“啪”的一声军礼打得干脆利落，嗓音洪钟大吕：“陈主任好！”
余音在室内回荡。
陈颜抬手示意其坐下，语调平淡：“不必拘礼。”
随后，王主任转向另外三人：“这三位是辖区内的待业青年，李娟、孙红，还有这位于丽。具体岗位如何分配，收银还是理货，全凭陈主任定夺。”
三名女孩闻言，慌乱起身，头颅深埋，不敢与这位年轻的负责人对视。
陈颜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于丽脸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收银台是供销社的脸面，也是钱袋子所在，容不得半点马虎。李娟和孙红虽老实本分，但性子太软，遇事容易发怵，未必镇得住那些精明算计的顾客。反观于丽，尽管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就她了。”陈颜语气笃定，“于丽，收银员。”
随后目光转向另外两人：“李娟、孙红，去理货区。”
一语落定，三人的命运轨迹就此偏转。
于丽猛地抬头，瞳孔微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主任。她本以为自己连面试的机会都渺茫，没成想，对方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潜力。那份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化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李娟和孙红虽有些黯然，但能在这节骨眼上端上饭碗，已是天大的造化，连忙点头称是。
一旁的王主任看得暗自咋舌。这就是气度！选人从不拖泥带水，一眼定乾坤，这才是做大事的手笔。
陈颜站起身，环视众人，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不养闲人，更不养蠢人。我要的是结果，过程与我无关。干得好，奖金管够；干不好，卷铺盖走人。”
空气仿佛凝固，五人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待遇如下。”
陈颜竖起两根手指，看向那两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张龙、赵虎，安保岗。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五十元。要求常驻店内，目前宿舍待建，装修期间需留守看守。”
五十块！
这两个退伍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他们回到地方，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工厂保卫科拿三十来块的死工资。这多出来的二十块，简直是巨款，足以让一个家庭翻身。
接着，他看向两名女工：“李娟、孙红，理货员。试用期月薪三十元。”
李娟感觉脸颊发烫，心脏狂跳不止。她在街道办糊纸盒，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块钱。如今这数字翻了好几倍，幸福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眶不禁湿润。
最后，陈颜的目光落在最年轻的于丽身上：“收银员，于丽，月薪四十五元。”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于丽脑海中炸开。四十五块，比许多有编制的正式工人还要高出一截。她死死攥着衣角，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竟半分也吐不出来，唯有深深的震撼与感激。
“听明白了吗？”陈颜扫过每一张写满激动的脸。
“明……明白了！”
五人异口同声，嗓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还有六天，店铺装修完工。”陈颜抬腕看了一眼表，淡淡说道，“届时，你们前往南锣鼓巷供销社报到，找秦淮茹店长领取具体任务。”
陈颜没再多看一眼那几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转身迈步。
“王主任，有劳了。”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王主任搓着手，满脸堆笑地一路小跑将人送出门外，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敢长舒一口气。回到会议室时，他看着那五个还沉浸在巨额薪资幻梦中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