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陈颜又扒拉了一口,含糊不清却字字铿锵,“没挑出毛病。”
“嘿嘿……”何雨柱笑得见牙不见眼,后槽牙都漏了风,“您满意就行!以后嘴馋了,随时招呼!”
陈颜风卷残云,一碗面吃得底朝天,连碗底残留的酱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热汤暖胃,一股活力自丹田升起,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
钱丢了可以再挣,天塌不下来。
他抹了抹嘴,起身站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区区二十万缺口?等到明晚那批货落地,别说填补,翻上十倍都不在话下。
可口可乐、瑞士莲巧克力、香奈儿五号……还有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六神花露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来自异域的舶来品绝非普通商品,而是降维打击的利器,是行走的硬通货!
念及此处,陈颜心跳再次加速。他伸手叫住转身欲回的秦淮茹。
“淮茹,留步。”
“主任有何吩咐?”秦淮茹立刻驻足。
陈颜神色骤然凝重,目光如炬:“明晚的事关乎生死,至关重要。你联系的人手,必须经过严格筛选。手脚要快,嘴巴要严,留下最可靠的,其余的一律剔除。”
“我明白,主任放心。”秦淮茹重重点头,神情肃穆。
陈颜压低声音,语速极慢却透着寒意:“另外,去仓库提一批粗麻袋过来。明晚到货,无论外包装印着什么洋文,一个字都不许露。全部套进麻袋,直接送入地下仓库。懂我的意思吗?”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紧,脊背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强压住惊惶,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郑重:“主任您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做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便炸开了锅。
街道办王主任竟破天荒地亲自带队,领着两对陌生男女踏入了前院大门。这两对夫妻年岁相仿,都在三十上下,清一色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男人们留着精神的寸头,女人们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尽管衣着朴素,但个个身板挺拔如松,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冽,绝非寻常市井小民可比。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主任怎么亲自跑一趟?这几位贵庚啊?”
三大爷阎埠贵眼尖,第一个搓着手凑上前。他眯缝着眼,目光在那四人身上来回逡巡,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恨不得把对方的底细都扒层皮出来。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道:“都静一静!给大家伙儿介绍个事,这四位同志是响应国家号召,从毛熊国归来的技术专家家属。组织上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暂且安排住在隔壁院子。至于工作嘛,陈主任已经拍板,由供销社全权负责安置。”
此言一出,全院瞬间沸腾。
“嚯!从毛熊国回来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留洋高材生!”
“专家家属?这含金量可太高了!”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探了出来,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在那几人身上来回扫射,嘴角不屑地撇着:“哼,在国外待得好好的,非要往回跑?我看啊,肯定是在那边混不下去,被扫地出门了才回来的!”
被称为张伟的男人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地瞥了贾张氏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吐出六个字:“回来建设祖国。”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直接把贾张氏后半截酸溜溜的话堵回了嗓子眼。
阎埠贵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殷勤地递上烟卷:“同志,别往心里去,老嫂子嘴快心直。你好你好,我是这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我爱人在供销社做临时工,专门负责流动售卖,以后还得多多关照!”
另一位名叫 ** 的男人微微颔首,只回了两个字:“你好。”
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这四个人就像四块沉默的铁石,任凭院里的人如何套近乎、旁敲侧击,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问一句答一句,礼貌周全却拒人千里。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备,反倒让那些爱八卦的邻居们信了七八分——真要是普通人,哪能绷得住这股劲儿?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挡着路。”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陈颜推门而出,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与王主任握了握手,语气平淡:“王主任辛苦了,还劳烦您亲自走这一趟。”
“应该的,陈主任。”王主任客套地回应,眼神中对这位年轻主任多了几分敬重,“这可是归国的人才,上面很重视。”
寒暄几句后,王主任便带着人离开了。
陈颜转身看向那四人,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掠过,没有任何废话:“跟我来。”
说完,他径直朝供销社走去。秦淮茹小碎步跟在后面,偷偷打量着这几个新来的住户。越看,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这四人行走的节奏、站立的姿态,甚至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纪律性,仿佛受过严苛的训练,让她这个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陈颜的脚步在仓库厚重的铁门前戛然而止。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四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们的战场。夜班入库、地下库房的盘点、安保巡逻,全部归你们管。我要的是绝对的安全,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不会容忍。”
“是!主任!”
四人的回答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那股子肃杀之气,竟让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这哪里是普通看库的工人?这份执行力,连轧钢厂保卫科那些老油条都比不上。
见气氛到位,陈颜随意摆了摆手,示意由秦淮茹带队熟悉环境,随即转身返回办公室。随着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唤出了那张神秘的面板。
【高级定制员工档案已加载】
张伟:身份伪装为归国专家家属。履历完美嵌合1950至1956年毛熊国远东重型机械工厂背景,精通K-7级仓储调度与格斗,忠诚度锁定100%。
李娜:同上。专精多国语言及高级数据统计,档案管理无死角,忠诚度锁定100%。
……
目光扫过这四份堪称艺术品般的伪造履历,甚至连某年某月获得的“先进工作者”勋章细节都栩栩如生,陈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二十万巨款,买的绝非仅仅是劳动力,而是四套天衣无缝的社会身份,是一支能随时应对任何级别审查的专业特工团队。这笔交易,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夜色如水,四九城陷入了深沉的静谧。胡同里的野猫蜷缩在墙角打着哈欠,而南锣鼓巷的阴影中,三辆解放卡车如同幽灵般无声滑入。厚重的帆布严密遮盖着车斗,司机将引擎轰鸣降至最低,车辆缓缓停靠在供销社 ** ,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院内灯火通明,打破了夜的沉寂。
按照指令,秦淮茹早已集结了七八名平日里手脚麻利、嘴严心细的壮劳力。众人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对额外收入的热切期盼,却在看到秦淮茹严肃的神情后迅速收敛。
“丑话说在前头,”秦淮茹环视众人,语气冷硬,“今晚工钱双倍。但规矩只有一个:不问、不看、不说。干完活拿钱走人,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谁犯浑,后果自负。”
高额报酬的 ** 下,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吱呀一声开启。刘芳与丈夫并肩走出,两人已换上一身干练的深色工装,腰间束紧武装带,神色凝重地走向众人,准备迎接这场特殊的夜间行动。
那道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按个头分列。高的左边卸货,矮的右边入库。”
原本还有些散漫、甚至带着几分油滑劲儿的临时工们,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脊梁,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迅速且整齐地排好了队形。没有任何抱怨,只有令行禁止的执行效率。
“开始!”
随着一声简短的指令,现场瞬间化作战场。左侧队伍如潮水般涌向卡车,右侧队伍则在升降梯口严阵以待。刘芳紧攥着记录本和笔,伫立在升降梯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每一个经过的货物单元。
第一个裹着粗麻袋的巨大木箱被重重抬下。
“A-001,入库!”刘芳手中的笔在纸面上利落划下一道痕迹,随即朝升降机内高声通报。
电梯缓缓下行,片刻后再次上升。第二箱、第三箱……节奏紧凑而连贯。整个卸货区域安静得近乎诡异,唯有沉重的脚步声、箱体落地的闷响,以及秦淮茹身旁那人简洁有力的调度声交织在一起。
“轻拿轻放!”
“注意脚下空隙!”
“加快速度,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