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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42

他并未低头查看工件,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悬浮着他脑海中构建出的全息模型。

沙、沙、沙。

单调的节奏背后,是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五分钟后,一切戛然而止。贾东旭放下工具,随手拿起直角尺扫视一眼,甚至省略了最后的修光工序,径直举手示意:“一级件,完工。”

质检员满脸不屑地踱步上前,卡尺一夹,透光仪一照。

严丝合缝。

他又换了个角度,再次确认。依旧毫无瑕疵。

“合格。”质检员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迅速低落下去。

“切,肯定是蒙的。这小子平时连个平面都锉不平,能过才见鬼。”

贾东旭置若罔闻。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短短几分钟,全身的肌肉紧绷如石,完全是靠着书中刻画的“标准姿态”强行压制身体本能的结果,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

“申请二级考核。”他的嗓音因极度紧张而略显沙哑。

杨厂长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准。”

半小时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二级件,通过!”

人群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

“申请 ** ……不,直接申请最高级考核。”

四十分钟后,当那个代表着顶尖技艺的评定结果出炉时,评委席上的几位老专家再也坐不住了。他们伸长脖子,目光灼灼,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那个万年一级工?那个易中海 ** 多年都未能出师的废柴?

“简直是妖孽……”刘海中呆立一旁,嘴巴微张,先前那股意气风发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那套所谓的高频锻造法苦熬了一个月才略有小成,而这贾东旭究竟是何方神圣?今日这逆天的表现,简直是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碾压!

离奇的一幕并未就此收场,一车间原本那些常年垫底的学徒工们,仿佛集体被什么无形之力打通了任督二脉。

易中海那位平日里木讷迟钝的大徒弟,往日里考个五级都如登天般艰难,此刻竟势如破竹地连升两级至六级。他手中那六方螺母的装配动作行云流水,顺滑得宛如抹了层薄油,毫无滞涩之感。

“老杨……”李怀德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呆滞地望向操作台方向,“咱们一车间这是集体开窍了?”

杨厂长双手剧烈颤抖,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奇迹!这简直是天佑我轧钢厂!”

然而,在这狂喜的氛围中心,贾东旭却已濒临极限。

高强度的精密作业对体能消耗极大,长期缺乏锻炼的他早已到了临界点。小腿肌肉疯狂痉挛,掌心湿滑一片,汗水顺着指尖滴落。但当他瞥见周围同事惊愕的目光,感受到师傅易中海眼中那震惊与狂喜交织的光芒,以及刘海中那副仿佛吞了苍蝇般的僵硬表情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直冲脑门。

往日积攒的窝囊气,此刻全化作了燃烧的燃料。

“申请……五级考核!”贾东旭死死扣住虎钳,双眼布满血丝,喘息着吼出这句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越级跳考五级?这在轧钢厂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东旭,你疯了吗?”易中海脸色骤变。一旦失败,不仅前功尽弃,更是颜面扫地。

“让他考!”杨厂长猛地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这股心气,就是好同志!”

五级考核件是燕尾槽配合,其精度要求相较于此前简直是一个维度的跨越。

接过图纸的瞬间,贾东旭脑海中嗡鸣一片。书中关于五级的章节他昨晚 merely 扫了一眼,立体拆解图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

退路已断,唯有前行。

锯割、锉削。起初尚算平稳,可当修整燕尾角度时,那种机械般的精准感开始消退,疲惫如潮水般反扑。

“角度……究竟是多少……”大脑一片空白,视线中的画线逐渐扭曲。

就在锉刀即将偏离轨迹的刹那,贾东旭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明,他想起了书中那句晦涩的口诀:心如止水,意在刀先。

意在刀先!

他索性闭目凝神,摒弃视觉干扰,仅凭几百次锉削留下的肌肉记忆,硬着头皮向下推锉。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贾东旭手中的锉刀哐当落地,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面色惨白如纸,颓然靠在机床旁大口喘粗气。

质检员面无表情地走近,拿起两个部件对准,轻轻推进。

卡住了。

一声长叹在车间里蔓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刘海中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还没完全展开,就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截断。

质检员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精密工件翻转,指腹抹去残留的铁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再次将工件嵌入检测台。

严丝合缝。

但这只是表象。

老专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塞尺,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将极薄的金属片探入缝隙,指尖微微用力。

零点零二毫米。顺滑穿过。

零点零三毫米。阻力骤生,卡死。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奢侈。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图纸上那一行苛刻的技术参数:配合间隙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三毫米以内。

这是一道鬼门关。多一微米,就是废品;少一微米,便是过盈配合,整机报废。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老专家缓缓抬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贾东旭那张满是虚汗、摇摇欲坠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两个清晰冷硬的音节:

“合格。”

这两个字落地,如同在干柴堆上扔进了一颗火星。

轰!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车间。“五级!直接连跳四级!”“贾东旭 ** !”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中心,几个年轻的学徒工激动得手脚并用,一把架起瘫软的贾东旭,将其高高抛向半空。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

易中海站在阴影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徒弟,眼眶微红。今日之贾东旭,已非池中物。

而另一侧,刘海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搪瓷茶缸,指节泛白,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自己苦练一月尚且不敢轻言成功,这临时抱佛脚的家伙竟抢尽风头?

不甘与嫉妒如火焰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但他瞥见远处杨厂长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今天的风口,他彻底踏空了。

而在高空翻滚的那一瞬,贾东旭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家里妻儿的笑脸和师父期许的目光,如同灯塔般照亮前路。

……

八号院,双龙居。

车间里的余温尚未散去,但风向已变。此前的喧嚣是看客心态,此刻的安静,则是朝圣前的肃穆。

杨厂长抿了一口浓茶,强行压下眼底因兴奋而跳动的青筋。贾东旭的逆袭固然惊艳,但那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广播喇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即,播音员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进行八级工晋级考核。”

八级。

那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巅峰,是所有工人仰望的王座。

笔试环节率先开始。

易中海与刘海中被请至临考桌前。监考的是总工办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工程师,他们手中捏着的试卷还散发着油墨香,那是连夜炮制的“超纲难题”,专门用来筛掉那些只会蛮干的粗人。

“开始。”

笔尖触碰纸面,沙沙声起。

没有迟疑,没有抓耳挠腮。两人的字迹如行云流水,快得宛如 ** 员敲击密码盘。

面对《关于高碳钢热处理后的残余应力消除》这道考题,若是以前,易中海还得凭借几十年的经验去盲猜、去试探。但此刻,脑海中那本《钳工从入门到精通》第七章第三节的内容,早已如烙印般清晰可见,只需提笔,便是答案。

满纸的晶格排列、马氏体相变临界点,还有那条精密得令人发指的回火温度曲线。

这哪里是在做题?分明是在颁布行业标准。

隔壁工位的刘海中笔尖飞舞,墨迹未干便已收锋。他甚至闲庭信步般抬眼扫过监考的老李,眸底掠过一丝轻蔑——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审视一群蝼蚁。

二十分钟。

卷纸落盘。

老李接过试卷,目光触及内容的瞬间,手指不受控地微颤。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反复确认两遍后,喉结滚动,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音节:“满分。”

更骇人的是,那些论述视角之刁钻,连顶级专家的手册里都未曾记载。

“妖孽。”李怀德心头暗惊。

笔试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在实 ** 。

“三号工位,刘海中。”

那件崭新的中山装被叠得方正平整,底下紧身的工装勾勒出虬结如铁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