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尖锐的震动声,夹杂着刺耳的专属铃音,从马腾飞的西装内兜里炸响。
这铃声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那部专门用来跟幕后真正大老板单线联系的卫星电话。
马腾飞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平时这个号码,大老板一年也打不了一次,今天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
“你小子走运,老子先接个电话。”
马腾飞从兜里摸出那块厚重的黑色卫星手机,冲着陆峥指了指。
“等我接完,你最好已经把字签了。”
他转过身,走到花坛的另一侧。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他脸上那种嚣张跋扈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奴才相。
“喂?老板,您找我……”
“马腾飞!你他妈到底惹了哪路神仙!”
电话那头,根本没有往日的从容。
一道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凄厉哭腔的嘶吼声,直接穿透听筒,砸在马腾飞的耳膜上。
马腾飞浑身一哆嗦,嘴里叼着的雪茄差点掉下来。
“老、老板?出什么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出什么事?天塌了!”
幕后老板的声音在剧烈发抖,背景音里全是文件落地的杂乱声响。
“就在刚才,咱们在全国的七条核心生产线,被军区和特警跨省联合查封!”
“我们在瑞士的三个海外账户,被最高级别冻结,一分钱都转不出来了!”
“吧嗒。”
马腾飞嘴里的高档雪茄,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
火星四溅。
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老板……您别开玩笑……”
马腾飞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不是有市局的冯局长罩着吗?哪有特警敢跨省查我们?”
“冯德海算个什么东西!他连个屁都不算!”
电话那头的吼声,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的疯狂。
“查封指令是直接从京城最高指挥部下达的!你到底是惹了谁!”
“我警告你马腾飞,要是我今天被带走,我做鬼也要杀你全家!”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盲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马腾飞的心脏上。
他僵在原地。
那只握着卫星电话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垂在身侧。
七条生产线,海外账户。
那是他打拼了十几年、用来买通无数贪官污吏的全部身家!
就这么没了?仅仅三分钟?
马腾飞机械般地转过脖子,像个生锈的木偶。
他那双绿豆眼,死死盯住不远处那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
陆峥依旧站在花坛的阴影里。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在初秋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嘲弄,只有看透生死的淡漠。
“不……不可能……”
马腾飞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大理石花坛。
他拼命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个恐怖的念头甩出去。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他像是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红着眼睛冲着陆峥嘶吼。
“你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规培生!你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肯定是税务局例行抽查!对,肯定是这样!”
他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转头冲着那两个保镖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谅解书捡起来,按着他的手签字!”
马腾飞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必须抓住张海渊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把陆峥踩死,他就能向冯局长邀功,说不定还能把资产解冻。
两个黑衣保镖对视一眼,捏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呜——哇——!呜——哇——!”
就在保镖刚迈出两步的瞬间。
凄厉至极的警笛声,如同利剑般撕裂了医院门外的街道。
不是一辆。
而是整整五辆涂着特警和经侦标志的重型防暴车!
它们甚至没有减速,直接粗暴地冲上了医院大门的减速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长长的黑色焦痕。
“吱——!”
五辆车呈半包围的扇形,将花坛周围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哗啦”一声齐刷刷拉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如猛虎下山般扑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花坛边的三人。
“抱头!蹲下!别动!”
震耳欲聋的呵斥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国家意志。
那两个原本准备对陆峥动粗的保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地痞流氓,哪里见过这种真枪实弹的阵仗?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马腾飞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武装人员。
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刚才挑衅的,根本不是什么底层医生。
而是一个能够随时调动国家机器、随手一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核武器!
一个穿着便衣、面容冷峻的国字脸警官,大步流星地穿过特警的包围圈。
他径直走到马腾飞面前,眼神冷得像看一坨垃圾。
“警官……警官同志,误会,这是误会!”
马腾飞双腿软得像面条,靠着花坛才勉强没有瘫倒。
他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腾飞医药的老板……市卫生局的冯副局长,他是我表哥的好兄弟……”
他企图搬出江州地界上最大的保护伞。
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冯德海这个名字,连个屁都算不上。
便衣警官根本没接那张烫金的名片。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资本家。
随着这批特警的到来,马腾飞背后的资金链被瞬间斩断。
那些用来输送给张海渊、冯德海等人的黑金通道,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州医疗界的贪腐巨网,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带队的警官举起证件:“马腾飞,你涉嫌危害公共医疗安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批捕。”
马腾飞“扑通”一声跪在陆峥面前,鼻涕眼泪横流:“陆爷爷!我错了!药在车里,我亲自给您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