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倾泻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陆峥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踩着满地金黄的逆光,一步步走入礼堂。
他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那两个正准备去拽梁思思的保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谁敢动?
这可是连京城大佬都敢当面甩脸子的活阎王!
陆峥越过保安,轻轻拍了拍梁思思的肩膀,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随后,他踩着铺满红毯的过道,径直走向前方的主席台。
“陆专家!”
“是陆神!”
急诊科方阵里,苏小雅激动得跳了起来,眼眶红通通的。
老赵和老王这帮主任们,更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憋在胸口的那团郁结,瞬间散了大半。
正主终于来了!
主席台上。
冯德海看着大步流星走上来的陆峥,眼皮狂跳。
他猛地站起身,挺着啤酒肚,伸手一指。
“陆峥!你要干什么!这是市局主办的表彰大会,谁允许你擅自闯进来的!”
冯德海额头青筋暴起,试图用官威压住这个变数。
“保安!还愣着干嘛!把他轰出去!”
没人动弹。
陆峥连正眼都没给冯德海。
他就像没听见这只乱吠的犬吠一样,大步跨上木制台阶。
冯德海被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激怒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盖就想砸。
“掐断电源!马上把直播信号给我切了!”
他冲着后台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后台的场务早就被梁思思的同行控制住了,根本没人搭理他。
陆峥已经走到了演讲台前。
刘耀文手里还捏着那份胡编乱造的演讲稿。
看着逼近的陆峥,他双腿软得像面条,下意识往后退。
“陆、陆医生……你听我解释,这都是领导的……”
“滚开。”
陆峥一把攥住刘耀文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从麦克风前粗暴地拽开。
刘耀文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木地板上。
陆峥站定,双手扶着演讲台的边缘。
他背对着身后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直面台下十几台闪烁着红灯的高清摄像机。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刘医生刚才说,他切开了第四肋骨,顺着气管找到了出血点。”
陆峥的声音通过高功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既然记忆力这么好,那不如再给大家讲讲,三号床那个脾破裂的孕妇,失血量是多少?”
刘耀文瘫在地上,张着嘴,脸色惨白如纸。
他哪知道什么失血量!
那天他躲在护士站后面,连抢救室的门都没敢进!
陆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记不住?那我替你回忆。”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稿。
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调取了那场地狱级抢救的所有细节。
“三号床,脾脏粉碎性破裂,腹腔积血两千三百毫升。下午十五点四十二分,推注去甲肾上腺素两毫克,阿托品一毫克。”
“五号床,连枷胸。锁骨中线第二肋间隙穿刺排气,引流出暗红色血液四百毫升。”
“九号床,主动脉夹层。破口位于升主动脉根部两点钟方向,血管畸形三处。”
陆峥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三处畸形,分别在冠状窦上方一毫米、左锁骨下动脉分支,以及降主动脉起始部。”
一连串复杂、精确到秒的医疗数据,如同连珠炮般从他嘴里砸了出来。
每一组数据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逻辑漏洞。
“十二名重危伤员,缝合血管三十七根,切除坏死组织六处。”
陆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镜头。
“这些数据,全印在我的脑子里。”
“请问刘医生,你那份把西地兰剂量翻了十倍的杀人草稿,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
台下的一院医生们听得热血沸腾。
老赵激动得一巴掌拍红了大腿。
“听听!什么叫底子厚!连患者血管畸形的位置都记在骨头缝里了!”
苏小雅在下面又哭又笑,双手合十。
“陆神太帅了!这才是咱们急诊科的魂!”
媒体区的记者们疯狂敲击键盘,长枪短炮几乎快要杵到讲台上。
梁思思举着录音笔,大声问道:“陆医生,所以那天真正主刀救人的,是您对吗?”
陆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转身,目光如刀,狠狠刮在刘耀文的脸上。
“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
“那几十条人命,是我们在血海里一针一线抢回来的。”
陆峥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响彻千人礼堂。
“你们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强行把一个连腹腔在哪都摸不准的废物推上神坛。”
“不仅是在践踏医生的尊严,更是在亵渎那些死里逃生的生命!”
他一把抓起讲台上那座金灿灿的特等功奖杯。
“这种沾着病人血的奖杯,你们拿着,晚上睡得着觉吗?”
“当医生,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抢功!”
这句话,掷地有声。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冯德海的脸上,把这群官僚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里早就炸开了锅。
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屏幕,服务器几近瘫痪。
“卧槽!这数据背得太牛了!纯纯的实力碾压!”
“我就说那个梳大背头的是个骗子!居然连救命的功劳都敢抢!”
“查!必须严查台上那个胖局长!这绝对是官僚腐败!”
“这医生小哥哥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江州市委大楼里。
调查专线电话的红灯疯狂闪烁,接线员接电话接到手软。
全都是市民打来投诉一院表彰大会造假的举报。
市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脸色铁青,直接抓起红色座机下达了彻查令。
礼堂主席台上。
冯德海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油汗糊住了眼睛。
他知道,这下彻底捂不住了。
全网几十万双眼睛盯着,市委的电话恐怕已经被打爆了。
他精心谋划的这场大戏,成了他政治生涯的绝唱。
完了。
这身官皮,今天算是扒到头了。
陆峥拎着那座奖杯,一步步走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抖得像筛糠,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定制西装的裤裆处,已经渗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陆峥冷冷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刘耀文,抛出致命一击:“刘医生,连手术服的无菌结你都不会打,你有什么资格拿这个奖杯?滚下去!”冯德海手一抖,名贵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