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把他这身白大褂给我扒了!”
冯德海一声嘶吼,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两名身材魁梧的执法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一左一右,伸手就去抓陆峥的衣领。
陆峥坐在椅子上,眼神陡然变冷。
真当他是任人宰割的泥人?
他右手微翻,指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夹住了两枚极细的银针。
只要这两人敢碰他一下,他绝对能让他们当场体验半身不遂的滋味。
孙德才跌坐在书柜旁,吓得直拍大腿。
“冯局!你不能这样啊!他可是救了京城沈老的功臣!”
冯德海充耳不闻。
他现在就是一条穷途末路的疯狗,只想拉个垫背的。
就在执法队员的手,距离陆峥的领口仅剩一寸时。
“慢着。”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音,突然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悍穿透力。
硬生生让那两名执法队员停住了动作。
冯德海不耐烦地转过头,满脸戾气。
“谁在外面瞎嚷嚷?滚进来!”
拥挤在走廊外看热闹的医生护士们,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个穿着深灰色老款夹克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没打发胶,看着十分朴素。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草原上的猎鹰。
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省卫生厅的一把手,雷振宇。
江州医疗系统这几天的连续地震,早就惊动了省厅。
雷厅长今天是轻车简从,专门下来微服私访,查探乱象的。
没想到刚到一院,就撞上了这场大戏。
雷厅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孙德才。
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从容不迫的陆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冯德海手里的那张处罚决定书上。
“我刚才听见,你要永久吊销这位年轻大夫的医师资格?”
雷厅长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敷衍的严厉。
冯德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
灰夹克,黑布鞋,连个公文包都没拿。
这打扮,活像个从乡下来城里看病的老头。
“你算哪根葱?卫生局执法,轮得到你来插嘴?”
冯德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出去出去!这是院长办公室,不是你挂号排队的地方!”
雷厅长没理会他的驱赶,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指着那张红头文件,字字铿锵。
“据我所知,吊销一个执业医师的资格,必须经过严格的听证会程序。”
“还要由省市两级专家组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确认责任归属。”
雷厅长眼神如炬,死死盯着冯德海。
“你这上面既没有鉴定报告,也没有听证记录。”
“就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直接下发红头文件?”
这几句话切中要害,专业且犀利。
走廊围观的医生们纷纷点头。
这大叔懂行啊!这才是正规流程。冯德海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冯德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今天本来就是狗急跳墙,想趁着纪委的抓捕令没下来前搞死陆峥。
哪有时间去走那些繁琐的程序?
但这层窗户纸,平时在江州根本没人敢捅破。
现在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死老头当众戳穿,他的脸面往哪搁?
“我是江州市卫生局副局长!”
冯德海挺起那傲人的啤酒肚,拍着胸脯大吼。
“我说他非法行医,他就是非法行医!特大事故面前,特事特办懂不懂!”
雷厅长怒极反笑。
“特事特办?那他前天在急诊大厅,一个人救了八条人命。”
“怎么没见你特事特办给他发个奖章?”
雷厅长指着冯德海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震得办公室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反而把一个抢救现场畏缩不前的小人推上表彰台?”
“你这就是江州卫生系统的规矩?黑白颠倒,指鹿为马!”
陆峥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的银针悄然收回了袖口。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硬核大叔。
这人说话条理清晰,气场不俗,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看来,今天这场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瘫在书柜旁的孙德才,此刻正揉着眼睛仔细端详雷厅长的侧脸。
越看,他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这轮廓,这身形,这说话的腔调!
怎么那么像省厅开视频会议时,坐在最中间的那尊大神?!
孙德才浑身一个激灵,张开嘴刚想喊破对方的身份。
冯德海却已经彻底发疯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逃命和报复,早失去了作为一个政客的敏锐嗅觉。
被当众揭穿抢功的丑闻,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妈的,哪来的老疯子!在这儿给我普法?”
冯德海气急败坏地扯开衬衫领口,满眼都是癫狂的血丝。
他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直接伸出粗短的手指,恶狠狠地戳向雷厅长的面门。
距离雷厅长的鼻子,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冯德海嚣张地指着雷厅长的鼻子大骂:“在江州医疗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保安,把这老不死的给我轰出去!”雷厅长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