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
长青高管李总看着屏幕上停滞的陆峥,狞笑出声。
“他傻眼了。”
李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阴毒如蛇。
“给他准备的可是生锈打滑的次品废铁。我倒要看看,没有趁手的家伙,他这双神手还能怎么翻天!”
韩锋坐在旁边,仅剩的好手兴奋地拍着大腿。
“李总这招杀人诛心,用得太绝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这批cq-309的器械,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废品。”
“三年前,就是这批货在江州闹出过人命。”
韩锋冷哼一声。
“那小子的亲爹,就是死在这把破止血钳下的!”
李总抿了一口红酒,笑容残忍。
“人在极端高压下,一旦触发了心理创伤,手抖得会比帕金森还厉害。”
“他现在,估计已经吓得连刀柄都捏不住了。”
体育馆中央。
三百个全透明的高分子玻璃模拟仓,在无影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七号模拟仓内。
死一般的寂静。
陆峥站在高仿真的假人面前,双手撑在不锈钢托盘边缘。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他的“武器”。
一把刀刃卷边、泛着暗黄锈迹的十号手术刀。
两把卡扣松动、根本无法完全咬合的止血钳。
连缝合线的针头,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毛刺。
陆峥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把止血钳底部的批号上。
“cq-309”。
这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视神经。
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太平间走廊里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主刀医生无奈的叹息,母亲撕心裂肺的恸哭。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把夹不住大动脉的劣质铁钳!
陆峥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各就各位!时间不等人!”
体育馆上空,裁判长机械冷硬的声音通过大喇叭隆隆作响。
“第一轮实操淘汰赛,已经过去三分钟!”
“请各位选手注意假人的生命体征红线!”
周围的玻璃仓里,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护士!给我拿三把大弯钳!快点!”
隔壁八号仓里,一个省城三甲的主治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他疯狂拍打着假人的腹部,对着空气大吼。
“这假人的出血速度太快了!血压跌破五十了!马上给我输血!”
另一边的九号仓。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天才,绝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行了!这根本找不到出血点!”
他看着满屏幕乱闪的红灯,双手都在发抖。
“脾蒂血管全被血水糊住了!这题目超纲了!我弃权!”
话音刚落。
“滴——!”
九号仓顶部的指示灯,瞬间由代表安全的绿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大屏幕上,他的名字被直接划掉。
淘汰出局!
看台上的数千名观众一片哗然。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这才几分钟就淘汰了一个夺冠热门?”
“长青集团搞的这套生物传感系统,逼真得吓人啊!”
“快看七号仓!那个理论满分的陆峥怎么一动不动?”
“不会是吓傻了吧?难道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实操根本不行?”
嘲讽声和质疑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看台。
“七号仓选手!患者肝脏大面积破裂!请立即止血!”
模拟仓内的电子合成音,正在疯狂报警。
生命值进度条,已经跌到了危险的百分之三十。
陆峥依旧低着头。
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监控室里,韩锋得意地笑出了声。
“李总,您看他那副见鬼的样子!”
他指着屏幕里僵立的陆峥。
“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废物,连拿刀的勇气都没了。”
“等时间一到,咱们就让全省的媒体发通稿,彻底毁了他!”
模拟仓内。
刺鼻的人造血腥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陆峥缓缓闭上了双眼。
深呼吸。
吸气,呼气。
胸腔里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与仇恨。
被他用极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进了骨髓深处。
恐惧?崩溃?
长青集团这帮杂碎,也太小看他了!
如果三年前的他,或许会无能狂怒。
但现在的他,是从尸山血海的急诊科里杀出来的医界修罗!
陆峥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寒渊般的黑眸里,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抽干。
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冰冷,和令人胆寒的清醒。
他的右手,并没有去摸怀里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
遇到这种绝境。
只要掏出银针,施展《鬼门十三针》,他一分钟就能锁定胜局。
但他不屑。
用绝世神兵赢了这帮垃圾,算什么本事?
长青集团既然想用劣质器械羞辱他,想用杀父之仇摧毁他。
那他就要用这手烂到极点的牌。
当着全省医疗界的面,狠狠抽烂长青集团的脸!
“七号仓选手,你的抢救时间只剩五十五分钟!”
裁判长的大喇叭再次响彻体育馆。
“请勿消极比赛!最后一次警告!”
“否则将直接切断系统,视为自动弃权!”
陆峥动了。
他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
“咔哒。”
手指稳稳地握住了那把生锈的十号手术刀。
刀身轻得可怜,重心完全不对。
刀刃上的缺口,甚至能挂住纱布。
紧接着,他的左手拿起了那把咬合不紧的止血钳。
在半空中轻轻捏了两下。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的涩滞感,顺着指尖传导进大脑。
但在陆峥这双切过上千副猪心肺的“上帝之手”里。
这些废铁,已经足够了。
顶级的外科大夫,从不挑剔手里的武器。
“准备切断七号仓的电源……”
裁判长坐在主裁判席上,不耐烦地拿起了麦克风。
正准备下达淘汰指令。
就在这一瞬。
陆峥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眼前的假人,也没有看四周惊呼的观众。
他的目光穿透了头顶刺眼的无影灯。
犹如两把开过刃的钢刀。
死死盯住了模拟仓正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就像是透过镜头,直接盯住了监控室里的李总和韩锋。
监控室里。
韩锋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隔着屏幕,他竟被这锐利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模拟仓内。
陆峥扯了扯嘴角。
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在他脸上缓缓绽放。
他伸出左手,重重按下了模拟仓内的麦克风通话按钮。
陆峥抬起头,透过玻璃冷冷地看了一眼正上方那个象征长青高层的监控摄像头。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长青集团,就这点能耐吗?那你们看好了,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一草一木,皆可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