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晋级选手请注意!半决赛抽签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高亢的主持人嗓音,透过礼堂顶部的矩阵音响,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省城体育馆内,聚光灯如利剑般扫过全场。
昨天那三百个透明模拟仓,连夜被撤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中央一块长达十米的超清LEd巨幕。
晋级的三十名青年尖子,在大屏幕下方排成一列。
韩锋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暗纹高定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油光水滑。
昨天在地下车库被陆峥废掉的右手,连夜打了封闭针,强行压住了痛觉。
他盯着台上那块大屏幕,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本次半决赛,将采取真人实操考核!”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大声宣读着临时更改的规则。
“系统将从省城各大三甲医院的急重症病床中,随机抽取三十名真实患者。”
“各位选手,生死看淡,各凭本事!”
台下的媒体区瞬间沸腾。
长枪短炮齐刷刷地架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玩真的?
这可是把大夫的职业生涯,直接押在火山口上烤啊!
“有请一号选手,省医科大附属医院,韩锋!”
听到自己的名字,韩锋理了理领带,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他走到屏幕前的触控台,伸出完好的左手,随意地拍了一下红色的抽签按钮。
大屏幕上的病历库飞速滚动,带起一片眼花缭乱的残影。
“叮!”
画面定格。
一份烫着金边的VIp病历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患者王某某,五十五岁,轻度硬膜下血肿,伴随微小神经压迫。”
看到这个结果,台下的省城大夫们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我去,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这可是最容易出彩的微创手术,只要在颅骨上打个小孔,把淤血抽出来就行。”
“对韩大快刀来说,这就是白送的加分题。顶多半小时搞定,还能顺便在镜头前秀一把缝合技术!”
听着底下的窃窃私语。
韩锋转过身,迎着全场的惊叹,得意地摊了摊手。
他走下台时,故意路过陆峥的身边。
压低了嗓门,发出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嗤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命。”
韩锋满脸挑衅,眼神阴毒。
“省城的天,永远是我们在罩着。”
陆峥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休闲裤兜里,神色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仿佛周围的喧闹和暗流,都跟他毫无关系。
“接下来,有请七号选手,江州一院,陆峥!”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
整个礼堂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停滞了一秒。
昨天那个用生锈废铁、十八分钟打穿地狱级考题的狂人,终于要上台了。
陆峥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没有韩锋那种花里胡哨的做派。
他走到触控台前,只伸出一根食指,在红色的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哗啦啦——”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倾泻。
与此同时。
后台主控室里,长青集团的技术主管满头大汗。
他盯着监控画面,死死按下了早就写好的锁定回车键。
“砰。”
大屏幕上的滚动戛然而止。
一份沾着触目惊心红光的病历,赫然占据了整个巨幕。
没有VIp的金色边框。
姓名那一栏,孤零零地写着冰冷的两个字:无名氏(流浪汉)。
紧接着,下方那一长串的诊断数据跳了出来。
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全场医生的天灵盖上。
“胸腹部多发性贯穿伤,肋骨大面积断裂。”
“合并重度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数值趋近于绝对零值!”
死寂。
能够容纳千人的大礼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媒体区那些不懂行的记者,都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按快门的手全僵住了。
“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台下,一个老资历的市级主治大夫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重度凝血障碍?这人的血就像自来水一样,根本凝固不了!”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大夫,吓得脸都白了。
“而且还是胸腔大出血!只要一开胸,腔内压力一散,血就会像喷泉一样飙出来!”
“别说找血管了,视野一秒钟就会全红!”
“这哪是治病?这谁碰谁死啊!”
这根本不是在考验医术。
这是直接递给陆峥一把刀,逼着他在全省直播的镜头前,当众杀人!
这种血流干的必死局。
就算是把全龙国的心胸外科泰斗全请来,也不敢接。
在没有血库无上限支持、没有最顶尖促凝剂的情况下,开这台刀就是送命题。
黑幕。
赤裸裸的黑幕。
长青集团连演都不想演了,直接把铡刀架在了陆峥的脖子上。
台下的医生们虽然心里门儿清,但谁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得罪了赞助商,得罪了长青这尊大佛,以后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大屏幕前。
陆峥仰起头,看着那份被红光笼罩的死亡病历。
他的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抹让人读不懂的深邃。
韩锋站在台下,看着陆峥一动不动的背影。
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爽!太痛快了!
让你昨天在车库里嚣张,让你在模拟仓里出风头。
今天,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韩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恶毒且狂妄。
韩锋在台下嗤笑出声:“陆医生,看来你的运气用光了。这种血流干的必死局,我劝你还是直接弃权,免得弄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