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生命跳动的绿线,彻底拉平。
刺耳的“滴——”声,通过现场音响,传遍了整个省城体育馆。
体育馆顶层,豪华监控室。
“砰!”
一声沉闷的软木塞爆响。
金黄色的香槟泡沫顺着瓶口喷涌而出,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李总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脸上的笑容扭曲而狂热。
死死盯着七号手术室的监控画面,他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成了!”
李总猛地一拍大腿,猛灌了一大口香槟。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衬衫领口,他连擦都懒得擦。
站在一旁的技术主管赶紧凑上前,满脸谄媚地端起酒瓶倒酒。
“李总高明!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仙难防!”
主管笑得像只讨主子欢心的哈巴狗,连连竖起大拇指。
“那小子的患者现在连一滴血都输不上,神仙来了也得干瞪眼。”
李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跟我斗?他还嫩了八辈子。”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公关部经理。
“通稿准备好了吗?”
公关经理立刻站直身子,抱着平板电脑连连点头。
“李总放心,三百个营销号已经全部就位。”
“标题我都拟好了——《震惊!江州神医跌落神坛,草菅人命致患者惨死赛场》。”
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阴险。
“只要七号仓一宣布抢救失败,五分钟内,这篇通稿就会霸占全网热搜!”
“保证让这小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连那个江州一院也得跟着陪葬!”
“好!”
李总大笑出声,将手里的空杯子重重砸在茶几上。
“今天,我要让全省的医疗界看看。”
“在咱们长青集团的地盘上,谁才是真正定生死的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俯视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赛场,仿佛在俯视一群蝼蚁。
垄断了设备,卡死了血库。
就算陆峥医术再通神,没有物理上的血液补充,也是白搭。
这,就是资本的绝对碾压。
与此同时。
体育馆二楼的VIp独立包厢内,光线略显昏暗。
一壶顶级大红袍在茶盘上咕嘟作响,冒着袅袅热气。
齐东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缓缓盘着那串老紫檀佛珠。
没带那个惹事的私人医生,身旁只站着一个身形如松的短发警卫员。
这双饱经风霜的老眼,此刻如鹰隼般盯着下方的巨型屏幕。
屏幕右上角的滚动新闻,正在插播赛场紧急通知。
“据交通台路况显示,运往赛场的紧急冷链车遭遇泥头车侧翻,A型血浆运输受阻……”
齐东海盘着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
木珠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首长,这事透着邪气。”
短发警卫员弯下腰,压低声音。
“偏偏在陆医生急需用血的节骨眼上出车祸,这泥头车来得太巧了。”
“什么车祸,这叫谋杀。”
齐东海冷着脸,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
他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种下三滥的阻击手段,他一眼就能看穿底牌。
“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拿无辜病患的命去填坑。”
齐东海拿起桌上的金丝楠木拐杖,重重杵在厚实的地毯上。
“这帮唯利是图的畜生,简直丧心病狂!”
警卫员眉头紧锁,看着屏幕上毫无起伏的心电图。
“可是首长,那个流浪汉好像已经断气了。”
“就算现在把路打通,血浆送过去也晚了吧?”
“断气?”
齐东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铁车厢里,那个年轻人手捏银针、眼神如刀的模样。
“你太小看那个年轻人了。”
齐东海指着七号手术室的监控画面。
“你仔细看他的动作。”
“如果患者真的死了,他为什么还在按压穴位,为什么不扯白布?”
“他是在用真本事,强行锁命拖时间!”
警卫员仔细看了一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
陆峥虽然满头大汗,但双手根本没有离开患者的身体。
那股沉稳不乱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这小子在等。”
齐东海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双眼里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在等一线生机。”
老者站起身,推开面前的红木茶桌。
他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
视线越过喧闹的看台,直接锁定了对面顶层那个灯火通明的监控室。
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群西装革履的资本家,正举着酒杯狂欢。
想只手遮天?
想用几条破马路卡死一条人命?
在这片土地上,还轮不到这帮财阀来定生死!
齐东海没有半分犹豫。
他伸手探进唐装内兜,摸出了一部厚重的黑色保密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按键和通话功能。
整个江南省,有资格拨通这个短号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啪嗒。”
齐东海按下绿色的拨号键,直接拨通了省军区司令部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首长好!请指示!”
听筒里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军人嗓音。
“我是齐东海。”
齐老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铁血杀伐。
“给我接陆航大队。”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接。
三秒后,陆航大队值班室的汇报声响起。
“马上清空省城上空三号空域。”
齐东海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下达了最高指令。
“调一架直升机,去军区总院血库,提两千毫升A型血浆。”
“全速起飞,给我空投到省城体育馆外广场!”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跨界调令震住了。
“首长,体育馆附近没有停机坪,而且今天风力偏大……”
值班参谋试图说明飞行风险。
“我不要听困难!”
齐东海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统御力,瞬间让对面的参谋闭了嘴。
“就算风把螺旋桨刮断了,也得把血给我送过去!”
“这是一次一级战备救援!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飞机在体育馆上空悬停!”
“谁敢耽误一秒,我扒了他的皮!”
“是!坚决完成任务!”
听筒里传来整齐划一的领命声。
齐东海果断按下挂断键。
他把保密手机扔回茶桌上,双手握着拐杖的龙头。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警卫员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他跟了首长这么多年,很少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地方医生,动用军方力量去撕开资本的封锁线。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齐东海挂断电话,目光如电地看向不远处还在得意的李总,冷哼一声:“在省城这亩三分地,居然有人敢拿我齐某人救命恩人的命来做局?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