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钉砸在铁盘里的清脆回声,仿佛还在耳畔激荡。
画面的色彩骤然转暗。
深夜两点,省城洲际酒店。
楼上是奢华的总统套房,衣香鬓影。
而地下负三层,挨着锅炉房的员工宿舍区,却像个被人遗忘的阴冷地窖。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
墙壁上渗着潮湿的水珠,巨大的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四个穿着黑夹克、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像幽灵一样顺着楼梯摸了下来。
他们脚步极轻,一看就是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老手。
领头的叫黑哥,手里倒提着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
跟在后头的三个打手,手里各自攥着三棱军刺和甩棍。
“黑哥,就是前面最把头那间。”
一个瘦猴模样的打手压低嗓音,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破旧的木门。
“李总交代了,只废右手。把手骨敲碎就行,别弄出人命。”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今晚去哪吃夜宵。
黑哥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钢管。
“一个拿手术刀的文弱书生,也值当咱们四个一起出马?”
“李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个大夫吓破了胆。”
他一挥手。
“速战速决。干完这票,咱们拿钱去澳岛潇洒!”
四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峥的门前。
瘦猴从兜里摸出一根特制的铁丝,顺着锁眼捅了进去。
这种员工宿舍的劣质门锁,在他们这些专业贼手里,防盗级别几乎为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弹簧咬合声。
门锁开了。
黑哥做了个手势,四个人像四条恶犬,无声无息地推开门缝,挤进了房间。
屋里没开灯。
甚至连窗户都被厚厚的遮光帘拉得死死的。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锅炉房传来的微弱震动声,让这狭窄的房间显得更加压抑。
黑哥借着走廊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到了靠墙的那张单人床。
床上隆起一团黑影,呼吸平稳绵长。
“睡得还挺香。”
黑哥在心底狞笑。
他握紧钢管,放轻脚步,一步步朝床边逼近。
只要一棍子下去,把那只在手术台上翻云覆雨的右手砸成肉泥。
李总许诺的两百万酬金,就到手了。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钢管。
对准了床铺上疑似手臂的位置。
肌肉紧绷,猛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钢管重重地砸在床板上。
木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但是,没有惨叫,也没有砸中骨头的滞涩感!
黑哥的手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他定睛一看,床上的被子瘪了下去,里面塞的竟然是两个硬邦邦的枕头!
“不好!人不在床上!”
黑哥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找我?”
一道幽冷如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黑哥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入四人的耳膜!
陆峥根本没睡。
从这四个亡命徒踏入走廊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常年在急诊科练就的警觉,加上《鬼门十三针》真气对五官感知的提升。
门外那些细碎的脚步声,在他听来简直震耳欲聋。
他一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这四条狗溜进来。
“他在门后!干他!”
瘦猴反应极快,转身挥舞着三棱军刺,照着声音的来源猛扎过去。
在黑暗中,黑道打手靠的是狠辣和本能。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在陆峥眼里。
这黑漆漆的房间不仅不影响视线。
反而让那些攻击的动作,变成了最纯粹的肌肉解剖图!
瘦猴的军刺带着风声刺来。
陆峥没有退。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身子微微一侧,让开军刺的锋芒。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啪。”
精准无误地扣住了瘦猴的手腕。
“找死!”瘦猴狞笑,刚想用力挣脱。
下一秒。
陆峥的右手并拢成刀,顺着瘦猴的前臂肌肉纹理,狠狠切在了他的肘关节内侧。
这里,是人体尺神经暴露最浅的位置!
“咔!”
陆峥指尖的真气瞬间爆发,犹如一根钢针扎进了瘦猴的神经干。
“啊——!”
瘦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整条右臂像是被通了十万伏的高压电,瞬间痉挛、麻痹,彻底失去了知觉。
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峥顺势一拉,脚下在瘦猴的膝关节侧韧带上轻轻一勾。
瘦猴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板上。
连爬都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放倒一人,用时不到两秒!
“草!点子扎手!一起上!”
黑哥怒吼一声,和另外两个打手同时扑了上来。
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长兵器。
但这恰恰是陆峥的主场。
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
但当这双手化作杀戮兵器时,它比任何刀剑都要可怕十倍!
左边的打手挥舞着甩棍砸向陆峥的脑袋。
陆峥身形一矮,犹如一头贴地滑行的猎豹。
右手握拳,中指指节凸起。
狠狠击中打手腹部的“期门穴”与肋骨下缘的交界处。
“噗!”
打手如同被重锤击中胃部,隔膜瞬间痉挛。
一口酸水喷了出来,整个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连气都喘不上来,憋得脸色发紫。
右边的打手见状,抽出折叠刀,阴毒地刺向陆峥的腰眼。
陆峥连看都没看他。
听声辨位。
反手一掌,精准地切在对方颈部的颈动脉窦上。
这里是人体血压调节的中枢。
遭到重击的瞬间,大脑供血会产生灾难性的切断。
打手连吭都没吭一声。
双眼翻白,像根面条一样直挺挺地软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深度晕厥。
四个人,眨眼间就剩下了黑哥一个。
黑哥彻底慌了。
他握着钢管的手在狂抖。
这特么是医生?这特么是终结者吧!
刀刀避开要害,却招招致命,专门挑人身上最脆弱的神经和关节打!
这种对手,比拿枪的特警还要让人绝望!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黑哥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黑暗中,陆峥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我只是个普通大夫。”
陆峥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只不过,我比你们更了解,怎么能让人活着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他一步步朝黑哥走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夺命的脚步声。
“别过来!老子弄死你!”
黑哥精神崩溃,发了疯一样抡起钢管,照着陆峥的右肩狠狠砸下。
他就不信,血肉之躯能扛得住纯钢!
陆峥眼神一厉。
他不躲不避,左手猛地抬起。
竟然硬生生用小臂的肌肉,架住了那根砸下来的钢管!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但陆峥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在真气的护持下,这种程度的打击,根本伤不到他的骨头。
在黑哥惊骇的目光中。
陆峥的右手,犹如毒蛇吐信,猛地探了出去。
五根手指,死死钳住了黑哥握着钢管的右手手腕。
陆峥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他腕部的桡骨茎突上。
“卸。”
陆峥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手腕猛地顺时针一翻,一股狂暴的拧劲爆发。
“咔吧!
一声刺耳的骨骼错位声。
“啊!!!”
黑哥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腕部的关节,被陆峥用纯粹的外科手法,硬生生给卸脱臼了!
钢管砸落在地。
陆峥顺势一脚,狠狠踹在黑哥的膝盖弯上。
黑哥惨叫着跪倒在地。
豆大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那张凶狠的脸。
战斗结束。
十秒。
仅仅用了十秒钟。
四个拿着武器的黑道亡命徒,全军覆没。
横七竖八地躺在狭窄的员工房里,有的昏迷,有的捂着胳膊惨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冷汗和恐惧的味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一切是一个连刀都没拿的外科医生干的?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乱。
他抬起脚,穿着皮鞋的脚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黑哥那只脱臼扭曲的手腕上。
“呃啊!断了!断了!松脚!”
黑哥疼得鼻涕眼泪横流,拼命拿左手去拍打陆峥的鞋面。
陆峥没有松脚,反而微微用力碾了碾。
“啪。”
陆峥伸出左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刺眼的白炽灯瞬间亮起。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地上的打手们纷纷闭上了眼睛。
陆峥踩着领头打手扭曲的手腕,打开了房间的灯,语气森寒:“回去告诉姓李的,想废我的手,这几条废狗还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