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院长看着传真上的字,老泪纵横地瘫倒在椅子上:“他们说……要恢复供药可以,必须让陆峥带着那套针法专利,去京城大厦门前,三步一叩首地认罪!”
薄薄的传真纸,在陆峥手里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三步一叩首。
还要双手奉上《鬼门十三针》的专利权。
这哪是认错?
这是要打断他陆峥的脊梁骨,把他的尊严剥皮抽筋,踩进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咚咚咚!”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砸得摇摇欲坠,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家属的怒吼和哭嚎,一浪高过一浪。
陆峥没理会孙院长的崩溃,反手扭开了反锁的门把手。
大门一开。
声浪如海啸般扑面砸来。
过道里黑压压挤满了人。
原本用来维持秩序的几个保安,早就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到了墙角,连帽子都挤丢了。
“大夫!求求你们给点药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陆峥脚边。
“我老伴儿骨癌晚期,昨晚就断了靶向药。”
老人死死揪着陆峥的白大褂下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现在疼得拿头撞墙啊!连止痛针都压不住了!”
他把额头狠狠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哪怕是一粒药也行!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了!”
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
走廊深处的病房里,适时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是癌细胞失去药物压制后,在疯狂啃食骨髓的声响。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如刀绞。
“求求医生救命啊!”
“把药交出来!你们医院不能见死不救!”
几百名家属红着眼眶,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泣不成声的哀求,混合着愤怒的咒骂。
汇聚成一座道德的五指山,死死压在陆峥的肩膀上。
这正是京城门阀最毒辣的杀招。
不用一兵一卒,光靠这几百条人命的道德枷锁,就能活活逼死一个医生。
孙院长扶着门框,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走廊的顶灯打在他低垂的脑袋上。
陆峥这才发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
这老滑头原本染得乌黑的双鬓,竟然全白了。
硬生生愁白了头。
“陆老弟,咱们斗不过的。”
孙德才嗓子全哑了,看着满地磕头的家属,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连连摆手。
“这不是马腾飞那种地方财阀。”
“这是京城的大门阀!他们捏着全国进口抗癌药的独家代理权!”
孙院长拽住陆峥的衣袖,老泪纵横。
“只要他们一句话。”
“别说江州一院,整个江南省的肿瘤科都得停摆!”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没有药,这几百条人命就是一笔还不清的血债。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京城门阀。
他们只知道,是江州一院断了他们的活路,是陆峥得罪了人连累了患者。
陆峥低头,看着脚边那几个死死抱住他小腿的老人。
眼底的寒霜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妥协?
交出针法专利,去京城大厦门前三步一叩首?
只要他今天低了这个头。
这帮垄断资本明天就会把抗癌药的价格再翻十倍!
今天救了这几百人,明天就会有几万、几十万人吃不起药,活活痛死在家中。
这是把整个龙国患者的命脉,彻底交到恶魔手里。
陆峥紧紧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骨节捏得泛起青白。
正当他准备开口,独自揽下这滔天怒火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他身后踏了出来。
林晚秋走上前,一把将陆峥拽到了自己身侧。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高定套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冷。
但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看着满地绝望哀嚎的家属。
看着这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间惨剧。
首富千金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这帮京城的财阀,真以为仗着渠道垄断,就能把江州当成他们的后花园随便踩?
林晚秋看着那些绝望跪地的家属,眼神瞬间变得无与伦比的冷厉:“京城门阀?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只手遮天!我林家的钱,还买不来几箱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