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挂断最后一个被拒绝的越洋电话,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声音发颤:“陆峥……他们锁死了整个亚洲的供药渠道,我的钱……买不到了。”
向来高傲的首富千金,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钞能力在医疗垄断的铁壁前,撞得粉碎。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刚才还满怀希望的病人家属们,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买不到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我老伴儿还等着救命啊!”
老人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悲痛的情绪像传染病一样蔓延,整个肿瘤科走廊瞬间哭声震天。
孙院长靠着墙根滑坐下去,面若死灰。
“完了。一院的牌子,今天算是彻底砸在这帮人手里了。”
绝望,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唯独陆峥没有低头。
他转过身,看着眼眶通红的林晚秋。
陆峥伸出宽厚的手掌,稳稳地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轻轻按了按。
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了过去。
林晚秋浑身一震,抬起头。
迎上的,是一双深邃如渊、没有丝毫慌乱的黑眸。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陆峥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定海神针般的从容。
“钱买不到命。但这世上,能救命的不只有钱。”
林晚秋愣住了。
“你还有办法?”
“京城那帮人以为锁死了进口药,就能把江州困死?”
陆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他们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了。”
他松开手,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跟我来。”
林晚秋不明所以,但还是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两人穿过拥挤的楼道,一路下到一楼门诊大厅。
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医院最偏僻的角落。
江州一院中药房。
作为一家主打现代西医的顶尖三甲医院。
中药房平时门可罗雀,几排高大的百眼药柜上甚至落了些灰尘。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苦香。
值班的老药剂师正戴着老花镜,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笃笃。”
陆峥曲起手指,在木质柜台上敲了两下。
老头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抓药啊?单子呢?”
“拿纸笔来。”
陆峥没废话,直接伸手。
老药剂师看清来人,吓得赶紧站起来。
“陆首席!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处方笺和一支圆珠笔,双手递了过去。
陆峥接过纸笔,没有立刻下笔。
他闭上双眼,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全速运转。
靶向药的本质是什么?
是小分子抑制剂,精准阻断癌细胞表面的受体通道,切断它的营养供给。
这就像是西医里的狙击枪,定点爆破。
但在《鬼门十三针》残卷的古中医药理中,癌症被归结为“气滞血瘀,毒邪结聚”。
如果买不到狙击枪的子弹,那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
直接改变整片战场的土壤环境!
陆峥脑海中浮现出上百种草药的性味归经。
重楼,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相当于天然的细胞凋亡诱导剂。
半枝莲,化瘀利尿,能破坏肿瘤周边的微血管生成。
再配上白花蛇舌草、半夏、土茯苓……
一条条现代西药的分子链,被他用最古老的中医药理,生生拆解、重组!
陆峥猛地睁开眼,黑眸中精光爆射。
笔尖落在处方笺上,发出“沙沙”的急促摩擦声。
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纸上。
林晚秋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
“陆峥,你这是在开中药方?”
她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虑。
“那些晚期骨转移的病人,疼得要靠吗啡续命。几碗草药汤,能代替千万级别的靶向药?”
不是林晚秋不信他。
而是这超出了现代科学的普遍认知。
靶向药是跨国药企花了上百亿美金、几十年临床试验才砸出来的尖端科技。
一纸中药偏方就能平替?
说出去会被整个西医界笑掉大牙。
“西药是精准打击靶点,见效快,但容易产生耐药性。”
陆峥手里的笔没停,头也不抬地解释。
“我这副方子,用重楼和半枝莲做君药,直接切断肿瘤四周的毛细血管网。”
“没有血液供给,癌细胞就会被活活‘饿死’。”
他画下最后一个剂量单位,打了个重重的句号。
“殊途同归。药理变了,但效果,只会比他们那些副作用极大的进口药更好!”
他将处方笺推到老药剂师面前。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半,他拿方子的手就开始直哆嗦。
“这……这方子太烈了!”
老药剂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飘。
“陆首席,全是以毒攻毒的虎狼之药啊!尤其是这味生南星,用量这么大,稍微熬不好就会出人命的!”
“按我写的火候,先武火三十分钟,再文火慢熬一个半小时。”
陆峥的声音不容反驳。
“毒性会在熬制过程中被完全中和,剩下的就是救命的药效。”
他看着老药剂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副药,抓齐一服,要多少钱?”
老头拿起算盘,手指飞快地拨拉了几下。
“都是些土生土长的便宜草药,没什么名贵药材。”
老药剂师咽了口唾沫。
“算下来……一服药,四十二块五毛钱。”
四十二块五毛!
听到这个数字,林晚秋彻底呆住了。
她刚才试图花高价去买的进口靶向药,一盒三十粒,售价是五万八千块!
一粒药就要快两千块!
而陆峥开出的这副平替汤剂,甚至买不来进口药的一个包装盒!
“四十二块五。”
陆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嘲弄。
“京城那帮门阀,就靠着这几万倍的利润差,吸干了多少老百姓的骨髓。”
“他们以为掐断了西药通道,就能在江州只手遮天?”
他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掀翻一切资本壁垒的狂傲气场。
陆峥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啪”地拍在中药房的柜台上,眼神如刀:“马上按这个方子熬成汤剂!重症患者一天三碗。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垄断,能不能封死老祖宗留在地里的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