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将空空如也的瓷碗重重倒扣在桌面上,擦去嘴角的药汁,目光扫过全场:“我用我自己的命,为这副药做担保!想活命的,端起碗喝下去;愿意等死等进口药的,大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滚!”
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台阶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举着话筒的无良狗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满脸横肉因为吃惊而挤在一起,像是个滑稽的包子。
这可是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的中药偏方!
这小子真不要命了?
“你……你这是赌徒行为!”
狗仔咽了口干沫,强撑着气势对着镜头大喊。
“家人们,看到了吗?他自己想死,还要拉着病人垫背!”
“这要是喝出人命,他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直播间里的水军立刻跟上,疯狂刷屏。
满屏全是指责陆峥装神弄鬼的弹幕。
就在这僵持的死局中。
人群后方,那个老婆患了骨癌晚期、之前哭得最惨的中年男人,突然拨开人群冲了上来。
他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水。
“我喝!给我老婆来一碗!”
中年男人一把夺过护士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黑汤,手抖得直洒药汁。
他像头绝望的野兽,冲着那些围堵的记者嘶吼。
“我老婆在里面疼得用头撞墙!你们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畜生,谁能替她疼?!”
他转头看向陆峥,直接“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陆神,我们家没钱去海外买黑市药了。这碗汤就算是毒药,我们认了!”
绝望,有时候能逼出最彻底的信任。
男人端着药碗,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肿瘤科的病房。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那些走投无路的家属也纷纷红了眼。
“给我也来一碗!”
“我爸肺癌晚期,早晚是个死,拼了!”
七八个重症患者的家属,咬着牙端走了桌上的汤剂。
像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大步流星地奔回病床前。
无良记者撇了撇嘴,对着镜头冷笑连连。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摄像机架好。
“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守着!我倒要看看,几根破草根熬出来的臭水,是怎么把人喝进太平间的!”
走廊外的喧闹渐渐平息。
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等待。
陆峥没有回办公室。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在急诊大厅门口。
闭目养神。
任由几十个镜头死死怼着他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
肿瘤科病房的方向,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种撕心裂肺、让人毛骨悚然的癌痛哀嚎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彻底消失了。
无良记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看表,冷笑一声,抓起话筒。
“大家听见没?里面没动静了。”
他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满脸恶毒的兴奋。
“两个小时过去,怕是那些病人都已经被毒水毒哑了,或者直接咽气了吧!”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病房走去。
“走!咱们去揭开这个杀人庸医的真面目!”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砰!”
肿瘤科一号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那个端药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眼眶红得像充了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空瓷碗。
“看!家属出来要说法了!”
无良记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话筒递了过去。
“大哥,是不是你爱人喝了药出事了?你放心大胆地说,我们媒体给你做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怼在脸上的镜头,突然一把掀开记者的话筒。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这个糙汉子的脸颊往下砸。
“出你妈的事!你盼着我老婆死是不是!”
男人又哭又笑,整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睡着了!她睡着了!”
他指着病房里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从骨癌转移到现在,整整半个月,她疼得连五分钟都没合过眼。”
“喝了陆神那碗药,不到半个小时,她不疼了!现在睡得连呼噜都打出来了!”
轰!
这几句话,就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记者的天灵盖上。
他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绝对是回光返照!”
记者下意识地反驳,额头冒出冷汗。
这要是真的,他今天带节奏的黑稿可就全砸手里了!
“回光返照个屁!”
走廊尽头,又冲出好几个家属。
个个喜极而泣,激动得在走廊里抱头痛哭。
“我爸的咳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了!”
“这药太神了!一碗喝下去,脸色都红润了!”
奇迹!
这是连最顶尖的西医专家都不敢相信的奇迹!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水军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洗地,真实网友的弹幕已经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卧槽?真治好了?!”
“五十块钱的中药,干翻了五万块的进口靶向药?”
“这特么是魔法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这么牛逼吗!”
无良记者彻底慌了神。
他咽了口干沫,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不疼了说明不了什么!中药里面肯定掺了大量的麻醉剂和止痛药!”
他冲着镜头大吼,试图挽回即将崩塌的舆论。
“这叫治标不治本!癌细胞肯定还在疯狂扩散!大家别被骗了!”
就在这小丑疯狂跳脚的时候。
“叮——”
急诊大楼的电梯门滑开。
肿瘤科主任老陈,手里攥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像一阵龙卷风一样,从电梯里狂奔而出。
他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白大褂在身后猎猎作响。
“化验单出来了!急查血常规和肿瘤标志物全出来了!”
老陈嗓子都喊哑了。
他那张平时总是愁云密布的老脸,此刻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亢奋而剧烈抽搐。
“陈主任!”
无良记者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把话筒怼了过去。
“是不是指标全面恶化了?是不是发现了违禁麻醉成分的肝肾毒性?”
老陈猛地停下脚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直接一把将手里的化验单,狠狠拍在记者的胸口上!
“恶化你奶奶个腿!”
老陈一把年纪了,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指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自己睁开狗眼看看上面的数据!”
老陈的声音通过各种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白细胞数值停止异常飙升!肿瘤特异性抗原指标下降了整整三十个点!”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老陈转过身,看向坐在折叠椅上缓缓睁开双眼的陆峥。
眼泪“唰”地一下夺眶而出。
一个干了半辈子肿瘤临床的老专家,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癌细胞分裂抑制率……百分之八十五!”
老陈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激荡。
“不仅抑制率完全持平最顶级的进口靶向药,而且转氨酶和肌酐指标一切正常!”
“零肝肾毒性!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组数据一报出来。
那名无良记者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摄像机砸在脚面上都浑然不觉。
直播间里的水军,瞬间死得干干净净。
网络舆论在这一秒钟,完成了核弹级的终极反转!
中医平替。
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比那些吹上天的海外医药巨头还要完美!
几片草叶子,一锅沸水。
硬生生敲碎了跨国财阀筑起的技术壁垒!
老陈举着那张化验单,对着满大厅的镜头激动得又哭又笑:“五十块!一副五十块钱的草根汤,把五万块钱的进口靶向药按在地上打!这该死的垄断,被陆神一巴掌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