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在雨里泣不成声。
“陆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重回一院,我还做你女朋友好不好?让我干什么都行!”
夜风卷着湿冷的雨丝,扑在陆峥的脸上。
阳台外的世界一片混沌。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雾中晕染开来,把这座城市分割成了明暗两半。
听着电话里那撕心裂肺的哀求,陆峥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在听一段劣质的午夜推销广告。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被人背叛后的暴怒。
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平静。
“陆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白月死死攥着那部破手机,指关节泛着青白。
泥水灌进她的嘴里,又涩又苦。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昨天为什么不让保安打我?”
她像个溺水的人,疯狂给自己找着借口。
“只要你点个头,我今晚就去你那里。”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洗衣做饭,我把那些骄傲全扔了还不行吗?”
白月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说完了吗?”
陆峥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电话那头的白月猛地一僵,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有戏!
她暗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狂喜,以为陆峥终于心软了。
她就知道,这个舔了自己三年的死直男,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脱光了衣服跪在地上求我。”
陆峥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这世上的事,就能当粉笔字一样擦掉?”
白月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白月,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戏码吧。”
陆峥掸了掸落在袖口上的几点雨滴,语气冷淡得让人害怕。
“你今天打电话来,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更不是因为你爱我。”
“只是因为张海渊进去了,你的靠山倒了。”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扒下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陆峥根本不需要去打听,就能把她的处境猜得透透的。
“你那份偷来的数据,在学术会上砸了锅吧?”
陆峥轻笑了一声,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
“私立医院的百万年薪泡汤了,还背了一身违约金。”
“你走投无路,才想起了我这个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垫脚石。对吗?”
“不……不是的!陆峥你听我说!”
白月彻底慌了,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塑料袋。
她拼命摇头,仿佛只要否认,这一切就不是真的。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是他们逼我的!”
“没人逼你。”
陆峥打断了她的聒噪。
“当年那个为了给你凑学费,连吃三个月泡面的傻子,早就死在那间第一会议室里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
当初的三年感情,就当是喂了狗。
现在的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医界真神,字典里根本没有原谅这两个字。
“既然签了停职协议,你就该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陆峥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
“以后别再打来了,我嫌脏。”
“迟来的后悔,比草还贱。”
没有任何废话。
陆峥大拇指微动,果断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咔哒。”
通话中断。
屏幕闪烁了两下,切回了主界面。
陆峥点开通讯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这个曾经占据了他整整三年青春的名字。
连同那些虚伪的笑脸和恶毒的算计。
被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抹去,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廉价酒馆外,泥水坑里。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月的心脏上。
她不信邪。
哆嗦着沾满黄泥的手指,拼命再次拨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刺破了雨夜的喧嚣。
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拉黑了。
陆峥连骂都懒得骂她一句,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那种高高在上的无视,比抽她一百个耳光还要让人绝望。
白月呆呆地跪在泥水里。
任凭冰冷的暴雨冲刷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路边的红色霓虹灯闪烁着,映照出她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如果当初她没有鬼迷心窍,去爬张海渊的床。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待在陆峥身边。
现在坐在那辆千万级迈巴赫里的女人,就是她白月!
享受全院讨好、市长接见的人,也是她!
千万级豪车、三百万年薪、光芒万丈的地位。
这些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
被她亲手砸了个稀巴烂。
她明明抓到了一手王炸,却硬生生打成了死局。
“啪!”
白月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里格外响亮。
“我真贱……我怎么这么贱啊!”
她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另一半脸上。
十成十的力气,嘴角瞬间溢出殷红的鲜血,混着泥水流下下巴。
没人在乎她的崩溃。
路过的几辆汽车飞驰而过。
车轮卷起大片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泼了她一身,将她彻底淹没在江州冰冷的夜色中。
这个心机算尽的女人,迎来了她应得的下场。
镜头切回出租屋的阳台。
陆峥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端起茶杯,将里面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白月这块臭肉,算是彻底处理干净了。
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接下来,该好好算算另一笔账了。
长青医疗集团。
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卡着江州医疗命脉的黑手。
这才是他真正要面对的修罗场。
就在陆峥转身,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
“嗡——”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在黑暗的阳台上,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陆峥脚步一顿,转过身。
屏幕上弹出的,不是普通的垃圾短信。
而是一条经过多重加密、只有他和楚天阔之间才能看懂的阅后即焚简讯。
楚天阔是个沉得住气的老猎手。
如果没有天大的变故,他绝对不会在大半夜动用这条加密通道。
陆峥眼神一凛,大步走回桌前。
他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条弹出的信息。
寥寥几行字,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浓烈血腥味。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江州的夜幕下悄然酝酿。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白月跪在雨里疯狂扇自己耳光。而此时陆峥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楚天阔发来一条加密简讯:“老弟,冯德海急了,他正在连夜销毁江州一院血库的绝密档案,明早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