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海嚣张地指着雷厅长的鼻子大骂:“在江州医疗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保安,把这老不死的给我轰出去!”
雷厅长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两名穿着制服的卫生局执法队员,早就被冯德海的暴躁脾气传染了。
他们像两头饿狼,一左一右猛扑上前。
一个伸手去抓雷厅长的衣领,另一个直接摸向陆峥的肩膀。
陆峥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边缘。
指尖的袖口里,两枚闪着寒芒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这两人的脏手敢碰到他的一片衣角,他保证能让他们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沉稳、极具压迫感的皮鞋敲击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快。
但在落针可闻、剑拔弩张的办公区里,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门外拥挤的医生护士,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
人群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齐刷刷地往两侧退让。
“轰出去?”
一道浑厚低沉、透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男音,穿透了空气。
“冯副局长,好大的口气啊。”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江州,动我林家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个声音。
那两名刚准备动手的执法队员,吓得手猛地一哆嗦,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冯德海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口。
一个穿着纯手工定制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入门槛。
他两鬓微霜,眼神犹如历经商海沉浮的孤狼。
不怒自威的庞大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院长办公室。
江州首富,林振华!
跟在他身边的,正是换了一身干练黑色风衣的林晚秋。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名执法队员,仿佛在看两具尸体。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林晚秋冷喝一声,走到陆峥身边,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冯德海看清来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市局的副局长,但在林振华这种掌控着江州经济命脉的资本巨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市里的一把手见了林首富,都得客客气气地敬杯茶!
“林、林董?”
冯德海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搓着手,语气瞬间软了半截。
“您怎么亲自跑到这乱哄哄的医院来了?有什么指示,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啊。”
林振华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越过冯德海,走到陆峥面前。
原本威严的脸庞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真诚的笑容。
“陆医生,让你受委屈了。”
林振华微微欠身,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朝陆峥伸出了双手。
走廊外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堂堂首富,竟然对一个规培生行如此大礼!
陆峥站起身,随手将藏着银针的手指收回袖口。
他伸手跟林振华握了握,表情依旧淡然。
“林董客气了。一点小麻烦,还劳烦你跑一趟。”
“这可不是小麻烦。”
林振华松开手,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雷霆万钧的怒火。
他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冯德海,声音冷硬如铁。
“我听说,冯局长要永久吊销陆医生的执照?”
“还要把他移交公安机关,扒了他的白大褂?”
冯德海脑门上的冷汗,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流。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林董,您误会了。陆峥他无照越级手术,这是严重的违规啊!”
他还在试图狡辩,想用规矩来掩饰自己的私仇。
“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
林振华猛地一挥手,霸道到了极点。
“我只知道,陆峥救了我全家老小的命!他是我林振华认定的医界奇才!”
他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冯德海的眼睛。
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江州官场引发大地震的重磅炸弹。
“你今天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
“我林氏集团明天就全线撤资!原定在江州南区投资的一百二十亿高新医疗产业园项目,立刻作废!”
“一分钱,都不会留在江州!”
“嗡——!”
冯德海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响雷。
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一百二十亿!
这可是市长亲自跑了半年才拉来的年度最大招商引资项目!
要是让市长知道,因为自己要搞死一个规培生,导致这百亿投资泡了汤。
市长绝对会把他活生生剥了皮!
资本的绝对碾压,瞬间击碎了冯德海所有的底气。
瘫在书柜旁边的孙院长,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峥,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前有京城沈老护航,后有江州首富砸钱死保!
这靠山,硬得简直能捅破天啊!
但在恐惧过后,冯德海骨子里的疯劲儿也被彻底逼了出来。
他知道,纪委的人马上就要查到他头上了。
如果今天不弄死陆峥,把医疗事故的黑锅扣死,他明天就得进看守所!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林振华!你少拿钱来压我!”
冯德海眼珠子熬得通红,像一条咬人的疯狗般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里是医院!我是代表政府来执法的!”
“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少在这里干预国家干部的公务!”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那几个被吓傻的执法队员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抓人!给我把陆峥铐起来!”
“就算是市长来了,老子今天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谁也保不住他!”
冯德海彻底陷入了癫狂,试图用手里的那点官帽子,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就不信,在江州这亩三分地上,还有他这个副局长办不成的事!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雷厅长,突然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冷笑。
“按规章制度办事?”
雷厅长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冯德海,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一个市局的副局长,把医疗系统当成自家的黑社会堂口。”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冯德海正在气头上,猛地转过头指着他。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废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
雷厅长没有发怒。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内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暗红色证件本。
“啪!”
雷厅长手腕一抖。
那个暗红色的本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砸在冯德海那张肥腻的脸上。
随后掉落进他的怀里。
“睁开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雷厅长的声音不大。
但却带着一股掀翻整座大楼的恐怖威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有没有资格管你。”
冯德海被打得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掉在胸口的小本子。
正准备破口大骂,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本子的封面。
金色的国徽。
下面烫着四个烫金大字:工作证。
冯德海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他哆哆嗦嗦地翻开封皮。
一张两寸的免冠照片映入眼帘。
姓名:雷振宇。
职务:江南省卫生厅,厅长。
落款处,盖着一枚刺眼夺目的省委钢印!
“轰隆——”
冯德海脑海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是整个江南省医疗卫生系统的绝对一把手!是能一句话定他生死的最高主宰!
省卫生厅厅长,居然微服私访到了江州一院?
还被自己指着鼻子骂作“老不死的东西”?
冯德海那张肥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从猪肝红,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扑通!”
没有任何缓冲。
冯德海双膝一软,膝盖骨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本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工作证,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
他像一滩软肉一样瘫跪在雷厅长面前。
所有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在这一刻,被权力的巨轮碾压成了一地可笑的齑粉。
走廊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执法队员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记录仪,靠着墙根瑟瑟发抖。
这特么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陆峥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冯德海。
没有丝毫怜悯。
资本巨鳄砸钱死保,政界大佬空降绝杀。
这两座大山,直接将这个盘踞在江州医疗界的毒瘤,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爽感在这一刻,彻底拉到了满格。
雷厅长背着手,慢慢走到冯德海面前。
他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工作证,揣回兜里。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雷厅长居高临下地看着抖如筛糠的冯德海:“规矩?好大的官威啊冯局长。现在,省纪委的车就在楼下,你去跟他们好好讲讲你的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