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薛明的狂笑声通过扩音器,震得观摩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举着手里那把极细的显微剥离器,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大出血?”
薛明对着监控摄像头,冷冷地嗤笑一声。
“你一个连主治都不是的规培生,看过几台脑干手术?懂什么是显微神经外科吗?”
他根本没把陆峥的警告当回事。
只当这是乡下大夫为了挽回面子,信口开河的恐吓。
观摩室内,省城来的专家团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薛老,别跟这种井底之蛙废话了,浪费时间。”
“就是。他们连这病历都看不明白,还能懂什么叫三叉神经隐患?”
几个省城副教授阴阳怪气,句句夹枪带棒。
江州一院的主任们脸色铁青。
老赵气得牙根痒痒,但看着大屏幕上的核磁造影,又憋屈得反驳不出来。
那地方确实是手术禁区。
他们连下刀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别提去挑别人的刺了。
单向玻璃外。
陆峥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地靠在墙壁上。
面对这满堂的嘲讽,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信?”
陆峥扯了扯嘴角,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就切吧。希望你的止血钳带够了。”
薛明冷哼一声,懒得再打嘴仗。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头戴式显微镜的焦距,目光死死锁定在患者被打开的颅骨内。
气场瞬间一变。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虽然人品烂,但业务能力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号刀,双极电凝备用。”
薛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威感。
他带来的专属团队配合极好。
器械护士连看都不用看,“啪”地一下,将刀柄稳稳拍进他掌心。
刀锋在强光下闪着森冷的白芒。
薛明下手了。
切开蛛网膜,游离肿瘤外扩层。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腕稳如老狗,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大屏幕上,高清摄像头将颅内的画面放大了十几倍。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巨大脑膜瘤。
像个丑陋的毒瘤,死死压在白色的脑干神经上。
而在肿瘤侧方,还紧紧贴着一颗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爆炸的基底动脉瘤。
薛明的刀尖,就在这两颗“炸弹”之间的狭小缝隙里游走。
“漂亮!”
观摩室里,一个省城大夫忍不住拍手叫好。
“薛老这手分离技术,起码领先江州二十年!”
“看到没有?这才是顶级的微操。刀锋贴着三叉神经过去,连根毛细血管都没伤到。”
江州这边的大夫们沉默了。
老何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屏幕。
虽然屈辱,但他内行看门道。
薛明这手功夫,确实是国内金字塔尖的水平。
换作是他,刚才那一刀下去,三叉神经早就被切断了。
林晚秋站在陆峥身侧,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
她懂行,看着屏幕上的操作,心底也暗暗吃惊。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更需要成千上万台高端手术喂出来的经验。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峥。
陆峥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眼神深邃,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基底动脉瘤。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被打脸的难堪。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看到了吗?”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薛明得意的声音。
他故意停下刀,抬起头,对着手术室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挑了挑眉。
这是在向观摩室里的陆峥公然示威。
“肿瘤前壁已经完全剥离,三叉神经完好无损。”
薛明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屏幕。
“学着点吧,年轻人。医学靠的是实打实的刀工,不是故弄玄虚的嘴炮。”
手术进入了最关键的尾声。
屏幕上,薛明换了一把精细剪。
他准备剪断肿瘤和动脉瘤之间,最后那一层灰白色的粘连组织。
只要这一下剪断。
这颗致命的肿瘤就能顺利摘除。
省城专家们已经挺直了腰板,准备鼓掌欢呼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陆峥,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那双经过《鬼门十三针》气血淬炼的眼睛,捕捉到了屏幕上一个危险的细节。
那层灰白色的粘连组织下方。
因为患者体位的微小变化,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紫红色搏动。
那是被压迫变形的动脉壁!
薛明用的这台江州一院老式显微镜,镜片存在极轻微的光学畸变。
他看到的距离,比实际距离,多了一毫米!
“蠢货。”
陆峥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林晚秋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屏幕。
她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
陆峥没理会周围人惊愕的目光。
他的视线牢牢锁死在屏幕上,看着那把即将闭合的精细剪。
就像在看着一个按下了引爆键的定时炸弹。
倒计时开始。
屏幕里教授正准备切断最后一根粘连组织,陆峥突然开口:“三、二、一……切偏了,准备除颤吧。”林晚秋愕然转头,就在此时,手术室内的警报声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