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在台下嗤笑出声:“陆医生,看来你的运气用光了。这种血流干的必死局,我劝你还是直接弃权,免得弄脏了手。”
这句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嘲讽,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台下的医生们虽然心里窝火,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长青集团的势力太大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就在这时。
“砰!”
评委席正中央,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主考官刘老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涨得通红,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发颤。
“荒唐!简直是胡闹!”
刘老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暂停抽签!马上给我把后台的数据调出来!”
老头子气得手都在哆嗦。
“这种重度凝血功能障碍合并大出血的患者,连省六院的专家组都不敢动刀。”
“你们居然把他放进了比赛的患者库里?”
他指着大屏幕,怒不可遏。
“这是在考核医术,还是在蓄意谋杀?!”
刘老是省内医学界的泰斗。
虽然他只是个学者,没有行政权力,但他的威望摆在那里。
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瞬间撕破了长青集团虚伪的遮羞布。
台下的年轻医生们,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刘老,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评委席最边缘,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
长青集团派驻大赛的执行代理人,王总。
王总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嘴角挂着职业的假笑。
“咱们这次大赛的主旨,不就是为了考验青年医师的极限应急能力吗?”
他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患者库里的数据都是电脑随机抽取的。陆医生抽到了高难度病历,只能说明这是天意。”
“放屁的天意!”
刘老根本不吃这一套,指着王总的鼻子开骂。
“你们那是随机抽取吗?当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出来?”
“韩锋抽到个连实习生都能做的微创排淤,陆峥就抽个必死局!”
“我要求立刻重新核查患者来源,重新抽签!否则,我拒绝在最终的评分表上签字!”
刘老的态度强硬。
这是老一辈医务工作者,对资本强奸学术的最后抗争。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冷地看着刘老,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威胁。
“刘老,我劝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大赛的规则,是组委会和赞助方共同商定的。您虽然是主考官,但也不能凭借个人喜好,随意破坏规矩吧?”
他故意加重了“赞助方”三个字的读音。
“如果您觉得身体不适,无法继续胜任主考官的工作,我们长青集团可以立刻向卫健委申请换人。”
赤裸裸的资本霸权。
不仅要逼死选手,甚至连不听话的主考官都要一并解决。
刘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总的手指都在打颤。
“你……你们……”
他虽然德高望重,但在这种手眼通天的资本巨鳄面前,终究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台下的医生们,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掐灭。
规矩是人家定的,钱是人家出的。
这局,怎么破?
韩锋在台下笑得更欢了。
他抱着胳膊,看着讲台上被逼到绝境的陆峥。
就等着这小子灰溜溜地宣布弃权,然后身败名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局中。
陆峥动了。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对着评委席大声抗议。
也没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转身离开。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在触控台上操作了几下。
伴随着打印机的“嗡嗡”声。
那份被红光笼罩的死亡病历,缓缓吐了出来。
陆峥一把扯下那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A4纸。
动作干脆利落。
“陆峥,你干什么?”
刘老愣住了,急忙出声阻止。
“这病历你不能接!这明摆着是个坑!”
老头子是真急了,他是惜才的。
昨天陆峥那份满分答卷,让他看到了龙国外科未来的希望。
他绝不允许这颗好苗子,折在这帮资本家的黑手里。
陆峥转过身,面对着评委席。
他没有看嚣张的王总,也没有理会台下幸灾乐祸的韩锋。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迎上刘老焦急的目光。
“刘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峥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沉静。
“但如果我今天为了避险,把这份病历扔回患者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低着头的医生。
“那躺在急救车里等死的这个人,该由谁去救?”
礼堂里鸦雀无声。
刘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陆峥不接,这台手术就会被重新分配。
但以这流浪汉的伤情,分配给谁,谁敢上台?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流干最后一滴血,被推进太平间。
陆峥将病历单卷成纸筒,在掌心敲了敲,声音传遍全场:“医生挑病人,那是庸医的做派。他就算是条路边的野狗,今天只要到了我手里,阎王爷也休想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