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将那沓英文报告随手扔回桌上,眼神冷厉地看着那群京城专家:“如果这支左旋多巴打进去,他活不过五分钟。这根本不是帕金森!”
急诊大厅里,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地中海御医举着注射器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规培生,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地中海气得脸颊上的肥肉直打哆嗦,指着桌上散落的病历。
“这可是京城协和、三零一医院最顶尖的实验室,熬了半个月才出的综合数据!”
“你连片子都不看一眼,就敢全盘推翻我们的结论?”
身后的几个京城专家也跟着破口大骂。
“就是!地方上的乡巴佬,怕是连全英文的报告单都看不明白吧!”
“还敢质疑帕金森?首长这种典型的齿轮样肌强直和静止性震颤,就是多巴胺分泌不足导致的!”
“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大夫废什么话,出了事他连给首长提鞋都不配!”
面对这群京城学阀的口诛笔伐,陆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冷眼看着这帮西装革履的所谓“御医”。
这群人习惯了靠着昂贵的仪器治病。
一旦脱离了数据和指标,他们连个普通的赤脚大夫都不如。
“仪器测出来的,只是已经发生病变的表象。”
陆峥没有动怒,语气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他从白大褂的内兜里,摸出了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
“啪嗒”一声轻响。
陆峥没有拿针,而是抽出了垫在针盒底层的一根红色丝线。
这根红线平时是用来固定长针的,坚韧无比。
在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
陆峥上前半步。
手腕一抖,红线犹如一条灵蛇,精准地缠在了轮椅上那位大人物的手腕寸关尺上。
另一端,则被他稳稳地捏在指尖。
“他在干什么?那是……悬丝诊脉?!”
一个年轻点的京城大夫失声惊叫,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地中海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转头指着陆峥。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古装电视剧里的江湖骗术?”
“你这哪是看病,你干脆直接给首长跳个大神得了!”
嘲笑声响成一片。
没人相信一根破线能看出什么名堂。
陆峥根本没把这些聒噪的狗吠放在眼里。
他缓缓闭上双眼。
《鬼门十三针》的真气顺着指尖,毫无阻碍地传导进红线之中。
脉象,顺着紧绷的丝线清晰地反馈回来。
沉重,滞涩。
没有老年人常见的血虚,反而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感。
就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沉甸甸的水银。
两秒后,陆峥睁开眼。
他收回红线,顺手从针盒里抽出一根银针。
没有丝毫停顿。
针尖对着大人物脚底板的涌泉穴,飞快地划了一下。
接着又在老人的膝跳反射区敲了一记。
大人物的身体僵硬如铁,对这刺激的反射慢得令人发指。
脚趾甚至没有出现正常的本能蜷缩。
“巴宾斯基征阴性,末梢神经反射呈现钝化断层。”
陆峥收起银针,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地中海。
“这不是多巴胺分泌不足引发的神经退化。”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这是重金属中毒!而且是罕见的,铊与铅复合型沉积!”
此话一出。
地中海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什么中毒?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梗着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首长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二十四小时严格把控,连喝的水都是特供的!”
“他上哪去接触铊和铅这种剧毒重金属?”
“毒素沉积不是一天两天的结果。”
陆峥指着老人泛着诡异青紫色的嘴唇。
“铊毒侵蚀周围神经,导致肌肉强直震颤,表现得就像帕金森。”
“铅毒入骨,造成中枢神经萎缩,引发脏器衰竭。”
陆峥上前一步,气场犹如泰山压顶。
“这两种重金属离子,在患者体内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他指着地中海手里那支左旋多巴。
“你这支药打进去,确实能刺激多巴胺分泌。”
“但它里面含有大量的氨基酸络合剂!”
陆峥眼神冰冷,直接宣判了死刑。
“这东西一旦和血液里的重金属离子结合,会瞬间打破原有的毒素平衡。”
“引发剧烈的毒性风暴!”
“我再说最后一遍。”
陆峥的声线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五分钟内,毒素会直接冲破血脑屏障。”
“他会死得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番鞭辟入里的病理分析。
逻辑严密,推导完美。
把中医的望闻问切和西医的生化反应,糅合得天衣无缝。
急诊科的老刘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神了!
这种毒辣的眼光,简直就是透视眼啊!
然而。
这番话落在京城专家组的耳朵里,却成了最刺耳的挑衅。
地中海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虚了。
但如果今天认了怂,听了这个地方大夫的指挥。
那他们这群京城御医的招牌,就彻底砸在江州这个小地方了!
以后回了京城,还怎么在医疗圈子里混?
更何况,特使和那么多手下都在旁边看着。
面子,比天大!
“一派胡言!”
地中海为了掩饰心虚,直接扯开嗓子大吼。
“什么重金属中毒!没有任何化验单作证,全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瞎编!”
他转过头,看向轮椅上越来越痛苦的京城大人物。
老人的抽搐已经越来越严重,连带着轮椅都在嘎吱作响。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把症状压下去立功!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隔开!”
地中海冲着身后的几个京城保镖大喊。
“耽误了首长的治疗,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用强壮的身体在陆峥和轮椅之间,硬生生隔开了一道人墙。
他们是京城来的,只听特使和御医的命令。
陆峥双手插在兜里,没有去硬闯。
他冷眼看着地中海那副急功近利的丑陋嘴脸。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这帮人想找死,那他就成全他们。
地中海见陆峥被挡住,顿时底气大增。
他急不可耐地抓起老人的手腕,找准了静脉。
针尖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带头的京城专家猛地推下注射器推杆,满脸讥讽:“少听这个庸医忽悠,推药!”然而,药液刚刚进入静脉,轮椅上的大人物双眼猛地向上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