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举着摄像机的无良记者,直接把话筒快要戳到陆峥的鼻子上,大声质问:“陆医生!用这种没有临床批文的黑汤糊弄癌症患者,你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谋杀?!”
话筒那黑乎乎的海绵罩,距离陆峥的鼻尖不到一厘米。
闪光灯“咔嚓咔嚓”狂闪。
几十部手机同时举起,全网数千万的流量此刻死死盯在这几级台阶上。
“杀人犯!还我妈的命来!”
“庸医!抵制毒药!”
后排的家属被这记者一扇动,情绪彻底失控,手里的矿泉水瓶纷纷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一个半满的塑料瓶砸在玻璃门上,水花四溅。
门内,孙院长吓得一哆嗦。
这位江州一院的一把手,此刻像个受惊的土拨鼠。
死死缩在门框的阴影里,连半片衣角都不敢露出来。
他怕啊。
这阵仗,谁出去谁就会被外头那群失去理智的人撕成碎片。
可门外。
陆峥依然身姿笔挺,犹如一杆扎在台阶上的精钢长枪。
他不躲不避,任由闪光灯在自己脸上爆射。
那名横肉记者见陆峥不说话,以为他虚了。
“怎么不说话了?陆大专家?”
记者步步紧逼,脸上的横肉兴奋地直抖。
“昨天你还是全国冠军,今天就拿草根树皮来骗钱!你对得起这身白大褂吗!”
他转头对着镜头,大声带节奏。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被吹上天的神医!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点燃,满屏全是“骂得好”、“严惩庸医”。
陆峥垂下眼皮,冷眼看着这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没有急着去夺话筒,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去辩解。
在绝对的恶意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说完了?”
陆峥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寒彻骨的威压。
横肉记者脖子一梗,还想继续喷。
陆峥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了快怼进自己嘴里的话筒杆。
手指猛地发力!
“嘎吱。”
劣质塑料外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记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传来,手腕一酸,话筒差点脱手。
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大喊:“你想干什么!还想打记者?”
陆峥嫌恶地松开手。
他转过头,看向玻璃门内。
“苏小雅。”
清冷的声音穿透玻璃。
躲在里面的苏小雅浑身一震,赶紧凑到门边。
“陆神,我在!”
“去中药房,把我刚才熬的那锅汤剂端一碗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还真敢拿出来!”
“这是要当众强灌毒药啊!快报警!”
家属们骚动起来,几个壮汉捏着拳头就要往台阶上冲。
门内的孙院长急得直拍大腿。
心里疯狂哀嚎:祖宗诶!你嫌这把火还不够大是不是!
不到三分钟。
急诊大门的感应玻璃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小雅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苦涩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台阶。
那是一碗刚出锅的药汤。
漆黑如墨,上面还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热气。
浓稠的药汁在碗里晃荡,看着就像是下水道里掏出来的淤泥。
“呕——”
前排的一个女记者闻到这股味,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太臭了!”
“这玩意儿能喝?这分明是除草剂吧!”
横肉记者捂着鼻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那碗黑汤狂笑。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他开出来的平替神药!”
“几十块钱的野草熬成的毒水!他居然想用这个去治癌症晚期!”
他把镜头死死对准那碗药,语气恶毒。
“陆峥,你今天要是敢把这碗毒水喂给病人,我立马让警察抓你!”
沸腾的民怨,似乎马上就要将陆峥彻底吞噬。
在这千夫所指的绝境里。
陆峥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冷笑。
他大步上前,从苏小雅手里接过了那个滚烫的粗瓷海碗。
没有戴隔热手套。
高达八九十度的药汤温度,隔着瓷碗烫在掌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说得对,这药没做过双盲测试,也没拿过国外的批文。”
陆峥端着海碗,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在你们这帮只认洋标签的奴才眼里,它就是野路子,是毒水。”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退了那个横肉记者。
“但我告诉你们。”
“这副药里,有重楼清热,有半夏化瘀。”
“它不靠资本的施舍,不靠几万块一盒的暴利。”
“它靠的,是咱们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智慧!”
横肉记者被逼退,但嘴里还在叫嚣。
“说得好听!有本事你自己喝啊!”
“就是!你自己敢喝吗!”后排的家属也跟着起哄。
“好。”
陆峥只回了一个字。
在全场几百人、全网几千万观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陆峥双手捧起那只粗瓷海碗。
他仰起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滚烫刺鼻的黑色药液,顺着他的喉咙,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片刻停顿!
“疯了!他真喝了!”
横肉记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摄像机差点砸在脚面上。
那是刚刚熬出来的药啊!还冒着泡呢!
而且这方子里全是以毒攻毒的猛药,正常人喝下去,搞不好会直接器官衰竭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瞬间清空。
几秒钟后,铺天盖地的惊叹号遮住了屏幕。
“卧槽!真男人啊!”
“这可是以毒攻毒的虎狼之药!他不要命了?”
“我敬他是条汉子,就算是作秀,这也太硬核了!”
仅仅十秒钟。
一海碗苦涩、滚烫的中药汤剂,被陆峥喝了个底朝天。
几滴黑色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纯白的白大褂上。
犹如雪地里绽放的黑梅。
陆峥没有倒下。
没有抽搐。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里的光芒比这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目。
急诊大厅外,彻底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死他的家属,此刻全都张着嘴,哑口无言。
无良记者们举着话筒,就像被集体掐住了喉管。
用自己的命去试药!
这世界上,有哪个想要敛财的庸医,敢做出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推诿扯皮。
最狂野的动作,击碎了一切流言蜚语!
陆峥将空空如也的瓷碗重重倒扣在桌面上,擦去嘴角的药汁,目光扫过全场:“我用我自己的命,为这副药做担保!想活命的,端起碗喝下去;愿意等死等进口药的,大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