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失控的操纵杆,楚天阔一把扯掉领带,大步跨入满是鲜血的驾驶舱。
“老弟,护好晚秋!”
他粗犷的嗓门盖过了狂风的呼啸。
“老子当年在西南战区,可是王牌陆航飞官!这破飞机,老子今天救定了!”
零下几十度的冰冷气流,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疯狂倒灌。
楚天阔脸上的鲜血瞬间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他一屁股坐在机长位上,根本顾不上擦眼睛。
双手死死抠住操纵杆,大腿肌肉紧绷,狠狠踩在方向舵踏板上。
“警告!雷达锁定!警告!雷达锁定!”
驾驶舱的电子合成音,疯狂地重复着这句催命符。
红色的警报光满屏乱闪。
仪表盘上的高度仪指针,像断崖一样往下掉!
八千米!五千米!三千米!
深渊财团买通的极端雇佣兵,发射的是一枚便携式热源追踪防空导弹。
这玩意儿像一条死咬着不放的疯狗。
一旦被它盯上发动机尾焰,民用飞机根本插翅难逃。
“楚大哥,导弹还有七秒命中!”
陆峥半跪在客舱门口,一手死死抱着林晚秋,一手抓着舱壁的固定扶手。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透过舷窗,冷冷地看着拖着长长白烟逼近的死神。
“七秒?够老子给他们表演个空中芭蕾了!”
楚天阔咬着牙,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这哪是沉稳的公安局长。
这分明是当年那个在边境线上,开着武直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疯子飞行员!
“三!”
“二!”
“一!坐稳了!”
楚天阔眼底爆射出一团精光,双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同时狠狠踩死左侧的方向舵!
在这万米高空,这架原本笨重的湾流商务专机。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拉出了一个极限的“侧滚翻”!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撕扯着机舱内的每一个人。
林晚秋闷哼一声,如果不是被陆峥死死护在怀里,她早就被甩飞出去撞碎骨头了。
就在飞机侧翻的零点零一秒。
那枚带着死亡呼啸的防空导弹,擦着飞机的左侧机翼,直直地掠了过去!
没有直接命中机身!
楚天阔凭借变态的肌肉记忆,硬是把这架民航机开出了战斗机的规避机动!
然而。
导弹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它配备的近炸引信,却在擦过右侧引擎的瞬间,被触发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在飞机右侧轰然炸开。
炽热的火球吞噬了半边天空,强大的冲击波犹如一柄巨锤,狠狠砸在湾流飞机的机身上。
“嘎吱——砰!”
右侧引擎被破片直接削掉了一半!
滚滚浓烟混合着橘红色的火舌,瞬间窜了起来。
机舱内,原本奢华的装饰在冲击波的摧残下,四分五裂。
天花板的内饰板砸落下来。
陆峥眼神一寒。
他一把将林晚秋压在身下,用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了那些飞溅的金属碎片。
“噗嗤!”
一块锋利的残片,狠狠划过陆峥的左肩,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衬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
“陆峥!你流血了!”
林晚秋看着他肩膀上的血迹,急得眼眶通红。
“别慌,皮外伤。”
陆峥声音平淡,眼神却死死盯着驾驶舱的背影。
“楚大哥,引擎起火了。飞机马上会失去平衡。”
“我知道!”
楚天阔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右侧引擎被毁,飞机的推力瞬间失衡。
这架白色的庞然大物,犹如一只断了翅膀的猛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直直地朝着下方坠落!
下面。
不是平坦的海面。
而是连绵不绝、犹如无数把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阿尔卑斯山脉!
白茫茫的雪山之巅,透着令人绝望的死寂。
“没法迫降海面了!飞控系统彻底卡死!”
楚天阔双手几乎要捏碎操纵杆。
他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着下方那片地形复杂、布满冰塔林和深渊裂缝的死亡冰川。
这是真正的绝境!
任何一本民航驾驶手册上,面对这种情况,给出的建议都只有两个字:祈祷。
但楚天阔字典里,从来没有“认命”这两个字。
“老弟!看到前面那片相对平坦的冰川U型谷了吗?”
楚天阔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狂风中撕裂。
“我要强行迫降!冲击力会很大!把安全带死死扣住!”
他猛地推下节流阀。
关闭了左侧仅剩的完好引擎!
“他疯了?这时候关引擎,飞机不直接掉下去砸成铁饼吗!”
机舱后排,一个幸存的随行高管吓得尿了裤子,绝望地哭喊。
不,他没疯。
陆峥看着楚天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在单侧引擎失去推力、飞机处于螺旋坠落的状态下。
只有关掉另一侧的引擎,才能强行找回飞机坠落时的平衡姿态!
这是在拿命赌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滑翔几率!
“高度两千!”
“一千五!”
“八百!”
地面上的冰川越来越近,那刺骨的寒意仿佛已经穿透了机舱。
巨大的雪峰犹如怪兽的獠牙,在他们眼前急速放大。
“准备冲撞!”
楚天阔双眼布满血丝,在距离冰川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
飞机机头被强行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以一种近乎平拍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U型谷!
“轰——隆!!!”
震天动地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整个冰川山谷!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架造价上亿的湾流专机,像是一个脆弱的易拉罐。
机腹在坚硬的冰面上剧烈摩擦,火花四溅。
“咔嚓!”
机身中段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折断力,直接从中断裂成了两截!
前半截机身在冰面上滑行了足足五百多米,撞碎了无数巨大的冰块,最终一头扎进了厚厚的雪堆里,死死卡住。
扬起的漫天白雪,瞬间将这只断翅的猛禽彻底掩埋。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这片零下三十度的死亡冰川上。
只有右侧残破的引擎,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过了许久。
“砰”的一声。
扭曲变形的机舱紧急舱门,被人从里面用暴力狠狠踹开。
漫天的风雪瞬间倒灌进残破的机舱。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体温。
陆峥推开压在身上的舱门残骸。
他将怀里昏迷的林晚秋护在身下,深邃的黑眸冷冷地扫过四周哀嚎的随行人员。
伴随着剧烈的金属撕裂声,专机犹如一只断翅的猛禽,硬着陆在阿尔卑斯山脉附近的一处死亡冰川上,机身断裂。
风雪灌入断裂的机舱,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瞬间剥夺了人的体温。陆峥推开压在身上的舱门残骸,将昏迷的林晚秋护在身下。他环顾四周哀嚎的随行人员,眼神冷厉:“都别慌!清点人数,建立防风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