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把包袱放在地上,扫了一圈圆形空间,目光在石柱上的暗银色纹路停了一息。
“飞云阁的采集队在北坡发现了这个入口。灵材路线验收的时候,我在断崖下面找到的。入口的阵纹和遗迹不同,宗门让我带人进来探一探。”她看了一眼林轩手里的灵引组合,“你那个组合能激活石柱?”
“能激活,但锁开不了。光走到一半停了。”
柳芽走到石柱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凹槽旁边的纹路。她从袖中摸出一枚淡青色的令牌递过来。“飞云阁的记档令。上面刻着几种古阵纹的破解方式。你看看和这个对不对得上。”
林轩接过来翻了一遍。令牌背面刻着几行细小的字,标注了几种阵纹的破解思路。他对照着石柱上的纹路看了一遍,摇了摇头。“纹路类型对不上。飞云阁的记档令是水系阵纹,这个是暗银色的,偏冰系。可能更接近寒泉谷或者玄铁宗的路子。”
秦远站在旁边,从包袱里摸出一本旧册子翻了两页。“玄铁宗的旧档里记过一种暗银阵纹,说是上古修士用来封存灵材的。破解方式不是用灵引,是用冰系灵力灌入阵纹节点,把节点冻住之后再撬开锁芯。”
周平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柱上的纹路。“玄铁宗确实有这种手法。我试一下。”他伸出手,掌心里凝出一层薄霜,按在石柱底部的纹路上。冰系灵力渗入纹路,暗银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的速度慢了下来,节点处的光被冻住了一截。他加大灵力输出,节点处的冰层越来越厚,石柱底部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
凹槽旁边的石壁裂开一道细缝,从缝里滚出一样东西。巴掌大的铁盒,盒面生了一层薄锈,但盒盖扣得严实。林轩蹲下来把铁盒捡起来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油布,油布上放着一枚暗银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寒泉谷·旧迹·封存”。
“寒泉谷的。”林轩把令牌递给秦疏桐看了一眼。
秦疏桐接过令牌翻了一遍。“旧迹是寒泉谷的前身留下的。寒泉谷在六大宗门里弟子最少,路数最刁,就是因为他们的祖师最早找到的是北面山脉的旧迹,不是遗迹。后来遗迹那边灵脉通了,各势力都往南迁,寒泉谷留在了北面。”
柳芽站在石柱旁边看了一眼裂缝深处。“铁盒里只有令牌?”
“只有令牌。但石柱上的纹路还有延伸,光走到一半停了,说明后面还有东西。”林轩把铁盒收好,站起来看了看石壁四周。圆形空间的石壁上刻着纹路,纹路从石柱向四周辐射,延伸到石壁边缘断掉。断口处有一道更深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暗银色的光。
“后面有通道。”林轩走到裂缝前看了一眼。裂缝不宽,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有风流动。他侧身挤进去,后面的人跟上来。裂缝往里走了十几步,前面展开了一个比入口更大的空间。
空间穹顶很高,四壁是整块深灰色岩石,岩面上刻满了暗银色的阵纹。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竖着一根石柱,比入口那根更粗、更高,柱顶嵌着一枚暗银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灵气在缓慢脉动,脉动节奏和遗迹核心区的珠子类似,但颜色不同——遗迹的珠子是暗金色的,旧迹的晶体是暗银色的。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纹路,纹路的走向从石台向外辐射,延伸到空间边缘的石壁上。和遗迹核心区不同的是,石台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碑面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清晰,没有被风化。
林轩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碑上刻着——“寒泉之枢,冰脉之锁。锁开脉续,锁闭脉枯。冰引为钥,三令为匙。令出令归,枢门自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寒泉谷祖师留。后人勿动。”
“和遗迹核心区的碑文一模一样。”秦疏桐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但这里写的是‘冰引为钥’,不是‘灵引为钥’。冰引是寒泉谷的东西,灵引是我们手里这个组合。两个锁的钥匙不一样。”
林轩把灵引组合拿出来试了一下。组合按在石台边缘的纹路上,暗银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走到一半又停了。和入口那根石柱一样,灵引能激活,但锁开不了。
“冰引在寒泉谷。”柳芽站在石台另一边,看着暗银色的晶体,“锁需要冰引才能开。没有冰引,这个节点打不开。”
林轩把组合收回来。他站在石台前面看了一会儿那枚暗银色的晶体,忽然想起一件事。寒泉谷的祖师最早找到的是旧迹,后来遗迹那边灵脉通了,各势力往南迁,寒泉谷留在了北面。旧迹的锁需要冰引,冰引在寒泉谷。那枚铁盒里的寒泉谷令牌上刻着“旧迹·封存”,说明寒泉谷当年封存了旧迹,没有继续往下探。为什么封存?可能是锁打不开,也可能是别的。
“冰引的事回去再查。先把旧迹的结构记下来。”林轩把石碑上的文字抄了一遍,又围着石台转了一圈,把阵纹的走向和节点位置记在心里。五个人加上飞云阁的三个人,在旧迹里待了半天,把入口空间和核心空间的结构都记了一遍。
出旧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八个人从断崖下面爬上来,在峡谷边上的树林里扎了营。柳芽坐在火堆旁边,把飞云阁的记档令收好,侧头看了林轩一眼。
“你那个灵引组合能激活旧迹的节点,但锁开不了。冰引在寒泉谷,你后面如果想开这个锁,得去一趟寒泉谷。”
林轩点了一下头。秦疏桐坐在火堆另一边,正低头擦弓,没有接话。柳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轩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往飞云阁的帐篷走。
“明天回程。各走各的。到了黑风城再说。”
火堆烧了大半夜,后半夜是秦远守的。林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火堆只剩暗红色的炭。秦疏桐坐在火堆边,弓搁在膝上,正看着峡谷对面的断崖。她听见他起来的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
“旧迹的锁在寒泉谷。你打算去?”
林轩走到火堆边坐下来。“先回去把旧迹的事报给各势力。寒泉谷那边后面再说。”
秦疏桐点了一下头。她把弓从膝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寒泉谷比黑风城远,在苍梧界东北角。你去的话我跟你去。”
林轩看了她一眼。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往帐篷走,马尾在晨光里甩了一下。他坐在火堆边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旧迹、冰引、寒泉谷、石碑上的字。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然后站起来收了帐篷。八个人分成两队,飞云阁往东走,学苑往南走。林轩走出树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断崖方向。旧迹的入口被树丛遮住了,只剩一道暗灰色的裂缝在石壁上隐约可见。他转回头来,跟着队伍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