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娘和姜娘娘,同时显了喜脉!”
张太医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萧砚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
旁边的小太监低着头,肩膀却在发抖。
萧砚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奴才没有。”
“那你抖什么?”
“奴才……替陛下高兴。”
萧砚闭上眼睛。
高兴?
他现在只想把张太医的嘴堵上。
燕如霜有了。
姜清疏也有了。
这两个女人平日里就不对付,如今同时怀上皇嗣,还不得把整个后宫掀翻?
他太清楚这两人的性子了。
燕如霜做事从来不肯吃亏。
姜清疏看着温和,真要争起来,也绝不会退让。
以前两人争宠,好歹还有规矩约束。
现在多了孩子。
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萧砚猛地站起身。
“来人!”
“奴才在!”
“摆驾后宫!”
小太监连忙跟上。
萧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算了,不摆驾了!”
“陛下?”
“跑!”
话音未落,萧砚已经扔下鱼竿,拔腿就往后院跑。
身后几个太监连忙追赶。
“陛下,您慢点!”
“慢什么慢!”
萧砚头也不回。
“再慢一点,朕的后宫就要出人命了!”
……
后宫。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萧砚跑得还快。
太医院刚刚确认两位娘娘有孕,消息便传遍了各宫。
原本还在讨论这个月业绩考核的妃嫔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有人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
有人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
“燕如霜和姜清疏都有了?”
“同时?”
负责传话的宫女点头。
“太医院已经确认,张太医亲自诊的脉。”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几个妃嫔同时站了起来。
“那之前的考核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
“陛下不是说过,后宫要看各宫的贡献和业绩吗?”
“现在人家有了皇嗣,还看什么业绩?”
这句话一出,没人接话。
过去这段时间,后宫的规矩确实变了不少。
各宫想要得到赏赐,就得拿出成绩。
有的负责管理宫中事务,有的负责经营产业,还有的负责协助内务府处理账目。
谁做得好,谁就能得到更多资源。
萧砚甚至把各宫的账目拿出来比较过。
这让不少妃嫔找到了新的方向。
大家不必天天围着皇帝转。
只要能做出成绩,一样能得到重视。
可现在,两个孩子突然冒了出来。
原本的考核制度,瞬间失去了原来的分量。
母凭子贵。
这四个字,重新压过了所有账册。
有妃嫔攥着手帕,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我们之前忙活那么久,算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回答。
“算给人家做铺垫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
另一边。
燕如霜已经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放在小腹。
张太医刚刚离开,宫女便端来了安胎茶。
“娘娘,太医说了,往后饮食要格外注意。”
“知道了。”
燕如霜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还没有什么变化。
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过去,她和其他女人争的是萧砚的宠爱。
萧砚今天去谁的宫里,明天给谁赏赐,后天又陪谁用膳。
这些东西都能变。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皇嗣。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在萧砚心中的位置就不会再轻易动摇。
想到这里,燕如霜伸手摸了摸小腹。
“去,把本宫的账册拿来。”
宫女一愣。
“娘娘,您现在还要看账册?”
“怎么,不行?”
“太医说,您应该多休息。”
燕如霜瞥了她一眼。
“本宫又不是躺下就不能动了。”
宫女连忙低头。
燕如霜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又合上。
她现在才发现,过去那些争来争去的东西,已经不够用了。
从今天开始,她得为孩子考虑。
也得为自己考虑。
萧砚可以宠她一时。
可皇嗣,才是她手里能留下的东西。
她抬起头。
“姜清疏那边有什么动静?”
宫女犹豫了一下。
“姜娘娘也已经知道了。”
燕如霜冷笑一声。
“她倒是赶得巧。”
“娘娘,姜娘娘身子不好,太医说她需要静养。”
“身子不好?”
燕如霜把账册放到桌上。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
她顿了顿。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养出什么名堂。”
宫女不敢接话。
……
姜清疏的寝宫。
张太医刚走,她便咳了起来。
帕子上沾了一点血。
宫女吓得赶紧上前。
“娘娘!”
“没事。”
姜清疏把帕子收起来。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也没少让太医操心。
如今有了身孕,所有人都劝她静养。
可她心里装着的事情,远不止自己的身体。
她靠在床头,手掌轻轻放在腹部。
“有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宫女眼眶发红。
“娘娘,这是天大的喜事。”
姜清疏点了点头。
“是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黎的皇室血脉,终于有了延续。
这些年,朝堂上的争论从未停过。
有人担心皇嗣,有人担心储位,还有人借着宗室血脉的事情暗中做文章。
如今,她腹中有了孩子。
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宫女连忙扶住她。
“娘娘,您不能乱动。”
“扶我出去走走。”
“可是太医说……”
“我知道。”
姜清疏打断她。
“走几步,不碍事。”
宫女没办法,只能拿来披风。
姜清疏穿好衣服,刚走出寝殿,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
“燕娘娘到!”
她脚步一停。
宫女的脸色变了。
姜清疏却没有回避。
“请她进来。”
片刻后,燕如霜走进院子。
她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手里还提着安胎用品。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站住。
燕如霜先看了姜清疏一眼。
“妹妹身子不好,怎么还出来走动?”
姜清疏轻轻咳了两声。
“姐姐不也出来了?”
燕如霜摸了摸肚子。
“本宫身子好些,自然能走。”
“那就好。”
姜清疏没有多说。
燕如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听说妹妹也有喜了,真是巧。”
“确实巧。”
“往后可得小心些。”
“姐姐也是。”
两人说着话,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宫女们站在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燕如霜往前走了一步。
姜清疏也正好迈步。
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哎呀。”
燕如霜扶住腰间。
姜清疏则后退半步,咳了两声。
两边宫女立刻围了上来。
“娘娘!”
“您没事吧?”
燕如霜抬手推开宫女。
“没事,走路看着点就是了。”
姜清疏也摆了摆手。
“我没事。”
她看向燕如霜。
“姐姐走路还是慢些吧。”
燕如霜盯着她。
“妹妹也是。”
两人又一次擦肩而过。
这次谁也没有说话。
但跟在后面的宫女都看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探望。
分明是来较劲的。
……
消息传到其他宫里时,已经变了味。
有人说燕如霜仗着有孕,准备重新掌管后宫。
也有人说姜清疏要借着皇嗣的名头,争夺后宫的话语权。
还有人开始打听,两位娘娘的预产期相差多少。
甚至有人悄悄翻出了内务府的旧账。
原本按照业绩分配的月例和赏赐,如今也成了众人争论的焦点。
几个妃嫔聚在一起,连茶都顾不上喝。
“要不,咱们也去太医院问问?”
“问什么?”
“调理身子啊!”
“你当这是做生意?想有就有?”
“那你说怎么办?”
没人回答。
她们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业绩,眼看着就要有回报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两个有孕的。
这让她们怎么甘心?
更让人头疼的是,燕如霜和姜清疏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手里有产业,一个背后有朝堂关系。
如今又同时有了皇嗣。
往后谁还敢轻易招惹?
……
萧砚赶到时,看到的正是两人肩膀相撞的一幕。
他脚步一顿。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燕如霜转过身。
“陛下。”
姜清疏也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砚看着两人,又看了看两边的宫女。
“朕刚听说你们有了身孕,怎么就跑出来了?”
燕如霜先开口。
“臣妾只是出来走走。”
姜清疏轻声道:“臣妾也是。”
萧砚揉了揉眉心。
“张太医怎么交代的?”
“静养。”
“那你们还在这里撞来撞去?”
两人同时沉默。
萧砚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朕好好休息。谁也不许乱跑,更不许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燕如霜低下头。
“臣妾遵旨。”
姜清疏也点了点头。
萧砚这才松了口气。
可他刚准备说点别的,便发现旁边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项倾城。
她一直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一把紫檀算盘。
算盘珠子已经被她拨得乱七八糟。
萧砚张了张嘴。
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后宫里,可不只有燕如霜和姜清疏。
还有一个把账目看得比命还重的项倾城。
而且,她最近负责的产业,业绩一直排在前面。
萧砚刚想开口安抚两句。
项倾城却低下了头。
她看着燕如霜,又看了看姜清疏。
手里的紫檀算盘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算盘竟被她生生捏碎。
木屑落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红唇,眼底烧起一团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