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今晨的长春宫,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松烟疾步入殿之时,因着心里藏着事儿,慌乱之际,在跨门槛时被绊了一跤。

“娘娘!”

“发生了何事,难得叫你失了规矩。”谢贵妃身着寝衣歪在榻上,眯着眼,倒像是还未醒困。

“娘娘恕罪。”

松烟顾不上喘匀乎气,直接滑跪到谢贵妃面前,语速快的,几乎要黏在了一起。

“今晨,御膳房的桩子突然动了,来到长春宫外的接头点来寻,昨夜恰好是奴婢值守。”

谢贵妃掀开眼眸,凝眉望向松烟。

御膳房的桩子甚是谨慎,若无要事,不会主动来访。

想来,定是有重大决策,需要他来传递消息。

“那桩子说,昨夜御膳房是他当值上半夜,子时交班回寝,路过长春宫,竟然看到,竟然……”

松烟有些难以启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谢贵妃,猛地闭眼咬牙。

“竟然看到陛下,在敲皇后寝宫的窗户!”

“你胡说什么!”

谢贵妃猛地坐直了身子,涂着鲜红指甲的玉手,重重拍在榻上,发出闷声。

“陛下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他的,进出皇后的坤和宫而已,想去便去了,怎轮得到翻窗?”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谢贵妃气得撇过头去,胸口止不住地起伏着。

“娘娘息怒!”

松烟重重叩首,慌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

“今晨那桩子就怕看错了,后半宿都没敢离开,就在长春宫外守了半宿。”

“直到卯时,才又瞧见陛下从那扇窗户里翻出,急匆匆朝太极殿的方向奔去。”

松烟跪在地上,垂下头不敢看谢贵妃的模样。

此刻的谢贵妃,双眼无神,面无血色,像被霜打的蔷薇,挪至暖房后,发软,发蔫。

外表美得娇艳,实则芯子已然软烂腐坏。

“怎会,他怎会……”

谢贵妃的目光在虚空中游移,哆嗦着唇瓣,发出难以置信的疑惑。

“他可是一国之君啊!”

谢贵妃低声嘶吼,眼泪破眶而出,手指将榻上铺就的锦被,都攥在了手心。

“难道说,这些时日,陛下与皇后的不睦,皆是伪装的吗?”

“不,本宫不信!”

“本宫与陛下,同床共枕二十年,他这般铁血钢直,怎会做出,翻窗偷香之事!”

谢贵妃双眼微凸,血丝暴涨,手指的骨节也随着用力,而变得红白相间。

“更何况,偷的还是楚秀秀那个老女人!”

她对着虚空,仿佛看到沈景和爬窗与楚秀秀夜会的一幕,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松烟!”

谢贵妃倏地偏过头,眼角的眼泪被摔入空中,砸到松烟脸上,激的她浑身一个激灵。

“奴婢在。”

“你,速去太极殿外等着,陛下一下朝,你就说本宫昨夜梦魇,受到了惊吓,面色苍白,请陛下来长春宫,探望宽慰!”

“是。”

松烟连忙爬起,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谢贵妃坐在榻上,身形还维持着体面,只是那空落落的目光,一直朝那扇关着的窗户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贵妃不知自个儿枯坐了多久,直到目干刺痛时,才欲抬手揉眼。

这才发现,因她久坐不挪,而致使腰臀酸痛,小腿也有轻微抽筋的预兆。

“玄珠?”

谢贵妃冲着外殿唤了一声,一直守在外殿的玄珠,这才敢踏入内殿。

“松烟她,可回来了?”

玄珠头垂得更低了,“回娘娘,尚未。”

谢贵妃抿唇点头,却也未再落泪。

“去给本宫拿个靠枕,再给本宫捏捏小腿。”

“是。”

玄珠伺候着谢贵妃斜靠着,又拿来毯子,轻轻盖在贵妃的腿上,跪在榻前,揉捏着她酸胀的小腿。

谢贵妃歪躺在榻上,闭着眸子,不知睡没睡着。

玄珠悄悄偷望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更加小心卖力地揉着贵妃的腿。

“玄珠,什么时辰了?”谢贵妃没睁开眼,声音懒懒的,声线微抖。

“回贵妃娘娘,快到巳时了。”

“巳时了,松烟也该回来了。”

内殿里的谢贵妃猜得没错,松烟确实回来了,只不过站在殿外,踌躇着不敢进来。

她知道,她带回来的答案,并不是谢贵妃想听的答案。

万一贵妃大怒之下,跑去和陛下闹,这可怎么办?

松烟站在殿外,急得跺脚,冷汗都要下来了,还是没想到应对之策。

“松烟,是你在殿外吗?”

谢贵妃陡然出声,吓得松烟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娘娘,是奴婢。”

“进来回话。”

“是。”

松烟一进内殿,将一身的凉气也带了进来。

不过谢贵妃并未计较,反倒抬眼示意,给松烟赐了座。

“怎么站在殿外不进来?”

“奴婢,奴婢……”松烟站在原地,揪着身上的衣服,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说,陛下不愿来,奴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谢贵妃调整了软枕,换了个更方便的坐姿后,抬眸望向松烟。

“莫要支支吾吾的,陛下什么时候到?”

“娘娘,奴婢连太极殿的门,都没进去!”松烟扑通跪下了,声音颤如枝头霜花。

听到第一句话,谢贵妃的眉头,立刻塌了下来,失去了颜色。

松烟不敢抬眸,继续说:“是陛下身边的内侍大人替奴婢的传的话,内侍大人说,陛下今日公务繁忙,有许多着急的政务要处理,已经传了大臣们进殿议事。”

“还说,贵妃娘娘梦魇是大事,让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给您瞧瞧,毕竟陛下也不通医书。”

松烟忙抬起头,急切地补了一句话,试图挽救谢贵妃难过的情绪。

“内侍说,晚些时候,他会告诉陛下,娘娘您派人来过。”

谢贵妃闻言,没有立刻震怒,反而冷声反问了一句。

“松烟,你觉得这话是内侍说的,还是陛下说的?”

松烟不敢回应,玄珠揉捏着双手,却慢慢停了下来。

谢贵妃冷笑一声,双眼里皆是失望与痛楚。

“昔年,每当本宫梦魇不安时,他都会来长春宫。”

她垂下眸,两只手做出捧碗状。

“还会亲自盯着本宫,饮下那盅糙米薏仁汤。”

她回忆着往昔,哭着,笑着,心窝里痛着。

“他说,这是前朝后宫宠妃,专治梦魇的秘方,一定要盯着本宫饮尽。”

谢贵妃忽然哽咽,狠狠闭上双眸,将昔日恩爱画面,碾碎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