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兰,你谢家人还当真是无耻啊!”
沈景和再次掐上谢贵妃的脖子,猛地一使劲儿,将她抵在殿内柱子上。
谢贵妃头上的珠冠掉落,砸在地上,珠玉溅起,滚落满地。
“这大渊朝本就是我沈家天下,怎么在你嘴里,倒成了你谢家的天下了?”
“皇后之位,从来不是你谢家专属!”
“陛下这是要过河拆桥?”
谢贵妃被这一震,唇角溢出点点血迹。
“开国之初,若非有我谢家支持,你沈家人怎能稳坐江山?”
“哪是身为臣子应尽之责!先祖皇帝在世时,便已经将该给你们谢家的殊荣给了,该恩赏的功劳也恩赏了,你们还想一件功勋,世世代代赖上皇室不成?”
“是又如何?”
谢贵妃嘶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父亲是大渊朝开国第一任丞相,我阿兄继承了父亲遗志。我姑母是大渊朝开国皇后,那我自当也该继承谢家女成为皇后的遗志。”
“都怪你,若你一开始便成全了我。我也不会针对楚秀秀,也不会对那孽种下手。”
“你生的才是孽种!”
沈景和忍无可忍,再次将谢贵妃甩在地上。
他仍觉得不解恨,欲抬腿给她一计窝心脚。
“谢贵妃大逆不道,忤逆于朕,万死不能解朕心头之恨!”
就在此时,谢贵妃躺在地上,嘶喊出声。
“沈景和,你敢?”
“你谢家气数已尽,我有何不敢?”
“你就如此确定,我父亲姑母没给谢家留保命符吗?”
“谢咏兰,你莫要诓朕,若真有保命符,你先前怎的不提?”
沈景和嘴上这么说,但腿却是落了下去。
他同太皇太后和老丞相对垒多年,他深知那俩人阴毒多智,怕是真给他们留了保命符。
“若臣妾没有保命符,今儿一进殿,敢这么对陛下说话吗?”谢贵妃揉着胸口,语气又恢复那骄纵的语气了。
沈景和深呼吸了几息,终是稳住了情绪,恢复了昔日沉稳威严的帝王模样。
“既然爱妃说有,那不妨说与朕听听,让朕思量思量,这保命符的威力。”
见皇帝能这般快速的调整好情绪,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她没分辨出,他俩之间的情爱,皆是他演出来。
“陛下急什么?”
谢贵妃拨开额前的碎发,朝沈景和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先拉臣妾起来,臣妾再慢慢说与您听。”
沈景和望着她递来的那只手,那股子被她姑母父兄威胁操控的感觉,再次生了起来。
他仅思忖两息,便一甩袖子,将手臂递了过去。
谢贵妃望了一眼他缩在袖子里手掌,没再说什么,将手搭在龙袍上,借力站了起来。
“谢贵妃,能说了吗?”沈景和语气冷硬,嫌弃丝毫不掩。
走到这一步,确实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若她手中的保命符不够硬,那么她今日也难走出这太极殿了。
那就更不用说,朝中无强援的谢家,和失了圣心被监禁的安王了。
“陛下,太子妃嫁入东宫的日子也不短了吧。”
谢贵妃从袖中掏出锦帕,擦去唇角的血渍。
“谢贵妃,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沈景和瞪了她一眼,绕过她,朝龙椅走去。
“直接亮出你的底牌,和你的诉求,朕会酌情思量的。”
“哈哈哈,酌情思量?”
谢贵妃笑时扯到了嘴角,轻‘嘶’了一声。
“陛下不是说,你我之间,从未有过情意吗,这会儿酌的是什么情?”
“谢咏兰,亏你还出身书香门第,还好意思嘲笑秀秀粗笨。”
撕破脸后,沈景和对谢贵妃的厌恶是装都不装了,讥讽的话,张口就来。
“酌情的情,只能代指事态发展、具体案情的形势。”
“你,同你那沽名钓誉的父亲一样。半肚子墨水瞎晃荡。”
“你——”
谢贵妃再次被激怒,可这一次她忍了。
不是她怕了,而是她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儿,好回宫请太医看诊。
她现在浑身泛疼,站都快站不住了。
“废话少说,臣妾只有一个要求,解了佑安的监禁,清了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还他一个清白之身!”
“你倒是敢想!”
沈景和觉得谢咏兰疯了,精神错乱的那种。
“沈佑安所犯之事,单拎出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那还有什么清白之身。”
“你半点没露底牌,轻飘飘一句话,便想让朕清了他的罪名?”
“你怕是昨夜没睡,现下没醒吧。”
沈景和白了她一眼,侧过身坐着,不想看她那张脸。
“佑安当然要是清白之身,不然后世子孙,该如何看待他这位先祖?”
谢贵妃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再次令沈景和摇头白目,低声喃喃两句:“疯了,这女人怕是得了癔症!”
谢贵妃听到了,但并不气恼。
“臣妾得没得癔症,陛下可以验证一番!”
“怎么验证?”
“臣妾方才已经说了,太子妃嫁入皇室时日也不短了吧。”
又是这话。
沈景和皱起眉头,警惕地看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臣妾的意思是,太子妃正值桃李年华,与太子同房半年有余,可这腹中,确实半点消息也无。”
谢贵妃一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想当年,臣妾可是与陛下同房不过一月,便怀上了佑安呐。”
“那时,臣妾可比太子妃的年岁,还要小上两岁呢。”
沈景和脸色骤然一变。
“你到底是何意思,说清楚!”他阴沉着脸,话倒像从牙缝间挤出来似的。
“臣妾说的很清楚了呀?”
谢贵妃伸出手,开始掰手指头。
“臣妾说,佑安未来是大渊后世帝王的先祖;臣妾还说,现在的太子妃入宫半年之久,却腹中无喜。”
“陛下,您还听不明白吗?”
“不可能!”沈景和拍案而起。
“陛下不信,大可再等等,时间自会去验证!”谢贵妃笑得很是嚣张,“若无万全准备,姑母和父亲怎会这般轻易将皇后之位、太子之尊让给他人?”
“怎么样陛下,臣妾这个保命符的份量,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