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烛火烧得灿烂,衬得的人容光明艳。
“好香啊!怀安,你传晚膳了?”
林清懿脸颊上的薄红还未退,便被菜香勾住,目光越过沈怀安,望向桌上的美食。
“咦?这瞧着,怎么那么像撷芳楼的菜色?”
她再次看向沈怀安,用眼神发出提问。
“你鼻子倒是灵。”
他抬手蹭了蹭她圆润的鼻头,而后将手负于身后,略显刻意的摆出轻描淡写的姿态。
“今儿顺道路过撷芳楼,想着你爱吃,便给你带了些。”
林清懿转过身来,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着他,语气轻俏。
“怀安,我自问将贪吃这点喜好,掩饰得极好!”
“不成想,还是被你发现了!”
她眨了眨盈润的杏眸,似一株红梅,绽放在万里雪山上,令人惊艳的移不开眼。
“老实说,那三年里,你到底了解了我多少?”
事实上,沈怀安在林清懿靠近的那一刻,手就极为熟练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为夫可不仅知晓你爱美食,还知晓……”
他低头瞧着她,那翘起的嘴角,更是咧出几分勾人的痞气。
“还知晓什么?”
“为夫还知晓,夫人你……”沈怀安凑到她的耳边,低哑的嗓音里裹着十足十的促狭,“好为夫的美色!”
“第一次见为夫时,便初见端倪,差点泄了贵女的矜持,”
林清懿的笑瞬间定在了脸上,抬手就朝他手臂上拍。
“沈怀安,别以为我不知道,初见那日,你一袭粉衫,捧着皎皎,分明是你探明我的喜好,故意的!”
一连数下,掌心落下时,带着声声脆响。
“哈哈,夫人这是被为夫说中吧!”
沈怀安躲闪着,嘴皮子仍不知悔改,开口就是欠揍的声音。
“你还说!”
惹得林清懿的手,打得更用力了些。
但对于军营里长大的沈怀安来说,那巴掌绵软无力,同调情无异。
“夫人为何不让为夫说?爱美之心,为夫可以理解。”
沈怀安绕着圆桌闪躲两圈,终是被林清懿揪住了衣袖,狠狠打了两下后,才老实站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沈怀安,你敢说,那不是你蓄意为之?”
“是是是,是孤蓄意为之。”
沈怀安胸膛里闷着笑,但眼里满是真诚。
“孤承认,初见时,却是孤苦心积虑,蓄谋已久的谋划,分析了你的喜好,费尽心思的谋划。”
沈怀安拉过林清懿的手,见那掌心都泛了红,心疼的揉搓着。
“夫人,为夫皮糙肉厚,当心你嫩如豆腐的小手。”
“堂堂太子,故作粉衣伶人,以色惑我。”
林清懿任由他揉着手,脸上露出鲜少见到的得意之色,带着娇宠少女独有的纯真。
“我一深闺女子,乍见这般孟浪妖魅的男子,怔愣失神,难道不是常理?”
沈怀安闻言,神色不明,对上林清懿的目光时,眉尾上挑。
二人四目相触,眼神变化极快。
挑衅,对峙,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殿内笑声轻重错落,像风过檐铃,林清懿是微风,沈怀安是烈风。
春晓悄步挪到殿门口,双手捧着衣服,低头吃笑着出了殿。
春晓刚踏出殿门,便碰上了去取酒的青石。
青石一见春晓,立马笑着搭话,热情的紧。
“春晓,你去浣衣局啊,使唤个小宫人不就成了?”
春晓一见青石,脸瞬间拉了下来。
“明知故问。”
她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不是,你还生气呢?”
见春晓头也没回,青石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殿门,和渐行渐远的春晓。
“春晓你别生气了,晚点时间些时候,我去找你,再同你解释,可好?”
春晓还是没回头,青石倒觉得,她脚下步子反倒迈得更大了。
他望着春晓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他还在值,殿下和太子妃还等着酒呢。
只能晚些时候,再给小祖宗赔罪了。
青石深吸一口气,气吐尽后,脸上已然全是笑意,掀帘而入。
“殿下,娘娘,酒来了。”
殿内,沈怀安和林清懿坐在圆桌前,二人齐刷刷抬头,望向门口那位笑容灿烂的人。
沈怀安朝青石淡淡的点了下头,转头就夹起一块桂花蜜藕,欲喂林清懿。
“快尝尝,刚出锅就装入了食盒,这会儿想来还未凉。”
对属下淡漠冷静,对太子妃立马就变得温和柔情。
坠入爱河的男人啊,你最擅长的是变脸。
青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作啥也没看到,默默将酒放在桌上,为主子们温上。
“我自己来。”
林清懿飞快地用筷子夹走蜜藕,低下头,小口咬着。
青石、飞火于沈怀安,正如春晓、秋月于她那般亲近。
但当着其他爷们儿的面,做亲昵的互喂,她心里仍会不好意思。
沈怀安也没在意,一直给林清懿夹菜,嘴里还一直说着“好吃吗?”、“再尝尝这个”、“下次咱们去店里吃”等等。
林清懿嘴里咀嚼不停,“你也吃。”
“好。”
沈怀安笑着应着,手却摸上了桌上的酒杯。
青石见状,立刻上前斟酒。
“好浓的果香。”
沈怀安端起酒杯,凑在鼻下闻了闻,轻抿了一口。眉头一松,眼睛一亮。
“这秋日酿的果子酒,倒是比夏日酿的更甜了些。”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后,发出舒爽的轻叹。
“酒甘不辣,果香久久不散,入腹柔和,真乃佳酿也。”
“你喜欢?”林清懿握着筷子看着他,眼睛弯着。
“喜欢!”
沈怀安拂开青石的手,自个儿斟满,似在证明一般,又饮尽一杯,一脸享受的模样。
“尝了夫人酿的酒,才知何为琼浆玉露!”
“你既喜欢,便允你今日畅饮。”
林清懿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目光懒懒的缠在那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撩弄。
“灶上温着的解酒汤,本以为用不上了,眼下倒是不浪费。”
“夫人还真是勤俭持家啊!”
沈怀安单手撑着桌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懿,另一只手捏着酒杯,轻轻转动。
酒未醺,人先醉。
“罢了,物尽其用,倒是不浪费。”
眼前放着这般‘美味’的下酒菜,喝什么解酒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