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歇下了?”
林清懿歪在暖榻上,怀中窝着睡眼惺忪的皎皎。
“歇下了。”
沈怀安摘下大氅,递给一旁的春晓,走到林清懿对面落座。
“近来,为夫日日拉着阿昀在东宫饮酒,清懿你可觉得吵闹?”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林清懿将怀中睡的呼噜作响的皎皎,交给春晓抱出内殿,掸了掸身上些许猫毛。
“眼瞅着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团圆景象,除了楚府。”
“我知道怀安你心中所想,让阿昀一人守在楚府,确实不如常来东宫,有你我陪着喝酒闲谈,也不觉得清寂。”
她单手撑在软枕上,脸上的笑意忽地一缓。
“可是阿昀在东宫住得不自在?”
“没有没有!”
沈怀安连忙摆手否认,慢一秒生怕她误会了。
“你考虑的很周到的,阿昀对你这个表嫂很是感激。”
“是孤,孤觉得让你受累了。”
“自从你嫁入东宫,又要警惕着后宫,还要梳理着朝局,平日里还对父皇母后尽孝,连阿昀的心情都照顾到了。”
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腰间的玉带绶上,唇角有一丝动容。
“你嫁入孤后,一天清闲日子没过,净是操心了。”
“孤本欲为你撑起无雨晴空,可这风雨又皆因孤而起。”
沈怀安伸出手,玉带绶上还残存着寒气。
自小年宫宴后,不过两日,京中便有人谣传‘太子妃子嗣艰难’。
他猜到谣言出自何人之口,也猜到其中有清懿的推波助澜。
沈怀安心中比谁都明白,清懿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保命符’,为了大渊的江山,更是为了他沈怀安。
清懿希望他不知者无忧,那他便不知。
她心中已有谋划,那他便要做到不搅乱她的布局。
“清懿,你受累了。”
沈怀安轻抬起下巴,满脸温情,眼中还闪着水光。
林清懿望着他深情的双眸,唇角扯起顽笑,扬声娇叹了一声。
“唉——”
“这几日本妃确实累得紧,又是皇家祭祀,又是准备除夕守岁,回到东宫,还要看你们表兄弟醉酒痴笑,真真的累着本妃了!”
她瞥了一眼满脸慌张的沈怀安,纤润玉指隔空朝他一指,又转回了自己的肩膀处。
“那便劳烦太子殿下给本妃捏捏肩吧!”
指尖在空中划出旖旎的风情,着实令沈怀安怔愣片刻。
“太子妃辛苦了!”
他眉心的郁结尽数散去,凤眸半眯,露出危险的笑容。
“是孤的疏忽,只自怨自艾地自责,不如亲自为太子妃纾解纾解。”
他起身朝她走来,盯着林清懿的眼神霎时火热。
“不如孤邀太子妃去温泉,亲自为太子妃揉捏一番,也好舒筋解乏。”
林清懿想到先前在温泉里的种种,不由面颊一热。
“不了,不了。”
看着逼近的沈怀安,林清懿悄悄瑟缩了下身子。
“天寒地冻的,温泉浴室离寝殿也有些距离,一冷一热的,再激着身子,可就不好了。”
“太子妃放心,孤定会用锦被将你裹严实了。”
“啊——”
沈怀安说完便弯下了腰肢,只听得一声惊呼,林清懿便落在他的怀中。
“春晓,拿孤的大氅来。”
“是。”
他边吩咐边往外殿走。
林清懿一手勾着沈怀安的脖子,一手扯着他的领口,小声劝诫着。
“怀安,我也不那么疲乏了,你别闹。”
“这事儿怪为夫,若为夫这几日都为你按揉疏解,怎劳烦夫人你亲自开口。”
见沈怀安油盐不进,林清懿也急恼了。
“沈怀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踢蹬着腿,像条蹦到岸边的鱼,瞎扑腾。
“别闹,再摔着你!”
他将人往上颠了颠,紧了紧怀抱,脚下步子不停。
“夫人放心,为夫就只为你疏解疲乏,不干旁的。”
“啐,你猜我信不信!”
“哟,夫人这般了解为夫啊?”
“你——”
她腮边微鼓,眼神瞥到跟上来的春晓,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只狠狠嗔了他一眼。
“殿下,大氅取来了。”
春晓忙去取大氅,又快速折返,小跑着跟上。
他的步子停在了门口,眼神示意春晓。
“给你家主子盖上,掖严实了。”
“是!”
林清懿心知反抗无效,只得用大氅将自己的头盖住。
春晓定能猜出他俩要去干啥。
都怪沈怀安!
半个时辰后……
“沈怀安,你!你!”
“孤怎么了?”
你当真什么也不做?
可这话,她问不出口。
林清懿趴在温泉池边,微微鼓动着双颊,眼中带着恼。
“你收敛些。”
“知道了,娇宝宝。”
“说谁娇气?”
她抬手往身后挥去,全然没有人前的清冷端肃,反倒回归她这个年岁该有的灵动与鲜活。
身后响起些许水声,她的手臂被人握住,那人也贴了上来。
氤氲的热气混着他的呼吸,一同贴上了她的脸颊。
“孤说错话了,孤的清懿只娇,不气!”
“你离远些,那个,你碍着我了。”
“那夫人说,该怎么办?他不听我的。”
她的耳垂被轻咬住,惩罚似的一碾。
“不是你说,什么也不做的吗?难道你是在诓我?”
“夫人这话说的好没良心,竟然这般忍心……”
“忍心!”
林清懿应的干脆,即便沈怀安语气里尽是哀怨,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但林清懿的耳垂得救了。
少了熨帖的火热,她的后背凉意骤起。
林清懿进退两难。
她若是开口,他定会像上次那般,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来。
可她若闭口不提,这人又老是勾她。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她背部肌肉走向,力度由轻到重,缓慢而又均匀地推动着。
他从容地像个服侍人的老嬷嬷,一丝不苟地推揉着她酸胀的脖颈、后背、腰椎。
他用指尖或肘尖来点按穴位,点按到酸胀部位时,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唉,你——”
“怎么了清懿?”
终于在沈怀安无数次的撩拨下,林清懿怒气冲冲地转回了身。
她望着迷蒙水气中的他,蓬勃的力量,如她感受的一般。
“沈怀安,你勾引人的本事,见长啊!”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唔,清懿,这可是你先……”
“废什么话,这不就是你要的?”
沈怀安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止这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