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复位的第一个年节,各地百姓自发组织庆祝活动。
贪官污吏被缉拿,地方豪绅被严查,地痞无赖被清扫,没有权势压迫,强取豪夺后的百姓们,过上了‘田里丰收,仓有余粮,冬有存炭,手有余钱’的日子。
生活有了盼头,自然对颁布政令的皇帝,心存感激;对提出策令的太子夫妇,铭感不忘。
朝中百官,见此盛况,更加对皇帝敬畏,对太子夫妇的手段叹服,不敢生出半点造次。
故而,不仅追封陛下生父一事,无比顺畅。
连太子妃议政、参政之事,也摆上了明面。
年节过后,林清懿的肚子像吹了气一般,迅速鼓胀起来。
林清懿也不再去议事堂,每天只在东宫院子里转悠,不敢走远。
即将临盆,她不仅肚子大得难以入睡,连腿和脚都肿大了好几圈。
沈怀安每天为她揉腿时,都会盯着她的肚子瞧。
他以前还天天摩挲着肚子,近日来,是连碰一下都不敢。
生怕碰一下,肚皮就撑不住力道,爆了。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一直挺到二月初。
二月二,龙抬头,皇女降。
那一日,东宫产房外,霞光满天,产房里响起一道洪亮的婴儿哭声,大渊长公主出世。
产房的门刚一打开,守在产房外的沈怀安,‘腾’的站起身来,‘嗖’的冲进产房。
“给太子殿下报喜——”
稳婆抱着襁褓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东西过去?
“给皇后娘娘报喜,太子妃诞下了位公主!”稳婆抱着孩子,朝皇后屈了屈膝。
“欧呦,皇祖母的乖孙女儿!”
楚秀秀见孩子出来了,伸着手迎了上去,将孩子抱入怀中。
襁褓里婴儿,粉雕玉琢,胎发浓黑,咕哝着小嘴的模样,令楚秀秀心里软如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呀!咱们的小公主,生得这般好看呀!一看就是个聪明相,随你母亲。”
楚秀秀抱在怀中,正爱不释手。
突然,跑进产房的那道残影又蹿了出来。
二话不说,抢走她怀中的孩子,又往产房里跑。
“怀儿你干什么?”楚秀秀生气了,“你当心着点孩子啊!”
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沈怀安立马停住脚,“抱歉母后,清懿想看看孩子。”
说完,又抱着孩子慌里慌张地跑进产房。
与其说是‘抱’孩子,不如说是‘托’孩子。
双手掌心朝上,捧着裹着孩子的襁褓,递到了林清懿的身边。
“清懿,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
沈怀安在喊出林清懿名字的那一刻,眼泪‘唰’地一下子流了出来。
“你看,咱们的女儿,多可爱。”
林清懿额发微湿,满脸疲惫,但仍挂着笑。
她说:“我想看看女儿。”
“你别动!”
她手指刚动了动,沈怀安便阻止了她的动作。
“刚生产完,正虚弱着呢,哪还有力气?”
嘴上念叨着,人早就站了起来,撑起胳膊将她扶起,靠在他的怀中。
当那小人儿落在林清懿的怀中时,她忽然生出难以置信的感觉。
“怀安。”
“嗯?”
“这是咱们的女儿?”
“对啊?”
“好神奇!”
林清懿的手指点了点女儿的小脸,软软的,热热的。
她猛地回头,眼里写满惊喜。
“怀安,咱们生了一个女儿!”
“是,咱们有女儿了!”
沈怀安伸手托着林清懿的后背,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清懿,谢谢你。”
他抵着她的额头,有些情难自控。
“给我,生了个女儿,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这是咱们的孩子啊。”
豆大的眼泪交错落在襁褓上,砸出数个圆点水痕。
襁褓中的婴儿哼唧了一声,浓浓的不满声,打断了互诉衷肠的父母,将关注点拉回到她身上。
“怎么啦我的小公主?”
林清懿望着怀中拧着眉的女儿,声音不自觉地甜软起来,再无以往的清冷疏离。
“宝贝,你不高兴吗?”
沈怀安抬手拨弄了下襁褓,将遮挡他视线的障碍挪开,这才细细打量起女儿。
圆嘟嘟的小脸,饱满的额头,眼睛闭着,但嘴巴时不时的撅两下,可爱得紧。
他盯着女儿黏糊糊的头发,猜测道:“清懿,女儿是不是想说她头发不舒服?”
“怎么可能?”林清懿一脸吃惊地看着沈怀安,“书上说,刚出生的孩子三日内不能洗澡!”
沈怀安挠了挠头,“孤只记得,你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没看孩子要啥时候洗,总归有丫鬟乳母伺候着。”
见林清懿脸色渐黑,他急忙开口补救。
“孤今晚就看!熬夜通读,定熟记如何照看孩子!”
“这还差不多!”
林清懿收回目光,一触及到女儿的脸庞,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她目光黏在女儿身上,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沈怀安抱着她,她抱着他们的女儿。
这一刻的圆满,让她和他,都铭记终生。
产房外,沈景和匆忙赶到。
“朕的孙女儿呢?”他握着楚秀秀的手,探着头朝产房门望了两眼,“不是说生了吗?孩子呢?”
“生了,生了。”楚秀秀扯住沈景和的衣袖,同他解释着,“怀儿抱着孩子进去了,说给清懿看一眼,等会儿就出来了。”
沈景和依旧探着头,“怎么还不出来?”
“你急什么?”楚秀秀有些不耐烦,“清懿刚生产完,身子还虚弱着,就算强撑着看看孩子,也不过一会儿的事儿。”
“你以前那么能熬,现在一会儿都熬不住吗?”
被训的沈景和,见楚秀秀憋着火儿,十分识时务地换了话题。
“秀秀啊,你说,朕给孙女儿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楚秀秀知道沈景和在转移话题,但到底算是消停下来,也就没戳破他。
“你御书房不是写了满满一张纸吗?”
“嘿嘿,什么都瞒不住你。”
沈景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小心展开,递到楚秀秀面前。
“秀秀你看,这些名字怎么样?”
“沈承昭?”
楚秀秀凑过去,盯着上面数十个名字,一个个认真看过去。
“嗯,名字是不错,只是女子用‘承’,是不是不合适?”
“合适,当然合适!”
沈景和忽然拔高了音量,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承,奉也,受也。乃,托举,受取之意。昭,日明也。”
“公主在二月二这日出生,便是天命富贵之人,用此名正好!”
楚秀秀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言。
沈承昭
这名字,确实极好。